第156章 肩膀貼在一起
陳年一愣，「嗯？」
「李昭之前就是第一了，不能說他有進步。」
「————」陳年看著何書瑤的眼睛，確認她是很認真的，只能點了點頭。
李昭莫名其妙被動裝了個逼。
回家的公交，李昭跟何書瑤一路，陳年不是，所以在公交站他們就分開了。
公交人比較多，李昭跟何書瑤只能鑽到後門附近站著。
「我好像，沒跟你說過吧？」
何書瑤突然問了一句。
「嗯？」
「你跟陳年說的，什麼我考試只看自己，不看別人。
「哦，這個只是一個託詞，開解一下陳年的，免得他心態不好。」李昭說道。
「————」何書瑤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看著公交車門。
那裡明明站著倆上班族，只能透過搖晃的身體間隙看到外邊穿過的景色。
沉默了一小會兒，李昭意識到他該問點什麼：「不是嗎？」
「不是哦。」何書瑤說得很輕。
「是一種求勝的欲望嗎？」李昭問道。
「算是。但是求勝欲望有對自己的，也有對別人的。」
「那你？」
「我的目標是你。」
這句話明明說得很小聲，但還是穿過了略顯嘈雜的公交人群，清晰地傳進了李昭的耳朵里。
他突然意識到，何書瑤其實主體性非常強。
並不是他記憶中那個一直跟在他旁邊行動的女孩，更不是如今的他回過頭去分析的模樣。
何書瑤前世選擇考新北實驗，並非對自己能力的不自信，而是為了能跟李昭在同個學校。
後來也並不是「剛好生活習慣跟李昭匹配」，而是特地去匹配李昭的生活習慣。
「不可以嗎？」見李昭半天沒回應，何書瑤看了他一眼。
「當然可以。」李昭說道，「只是————為什麼？」
「你是最強的，我當然以你為目標。」
說完她抿了抿嘴。
按照行為心理學來分析，這句話不真。
「那要是我考了第五，兆興考了第一，你以誰為目標？」
「還是你。」
「為什麼？」
「考試不是全部。」
李昭的心跳突然就開始加速了。
他竟然有點不敢看何書瑤，「什麼意思？」
「你的學識，你的思考，你的想法————這些東西，考試體現不出來。我希望能在這些地方，追上你，跟你齊頭並進。
好傢夥，想多了————
李昭還以為「以你為目標」指的是「以你這個人為目標」呢————
不過，好像也差不多的樣子？
「我只是不想，各方面落後你太多，」何書瑤又說了一句，「這樣顯得我站在你旁邊的時候，很不對等。」
李昭欲言又止。
他想勸，但是心裡知道這些本來就不該勸。
因為何書瑤說的就是現實。
因為這些東西，最終會在「圈子」體現出來。
如果何書瑤後續成績越來越差，掉出實驗1班，那兩人之間的交集自然會大幅度減少0
後續高中大學考上不同學校，更是很難有什麼交集了。
李昭現在是其他人眼裡的驚天大才子，如果不能跟上他的腳步，或許很快就會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
何書瑤考高分，不僅僅是為了別人眼裡的她，更是為了自己的底氣。
在優秀自己太多的人面前，自卑的心理無處遁藏。
既然別人的優秀是客觀存在的，並且大概率還會越來越厲害，那————唯一的辦法，就是提升自己了。
這就是何書瑤的決心來源。
不需要全部說清楚，李昭也已經完全聽明白了。
「那，加油。」
「嗯，當然。」
一時間，李昭跟何書瑤都不知道該繼續說點什麼。
於是他倆一起看著前邊搖晃的兩個打工人。
他倆都面對車門，一高一矮，腦袋搖晃的頻率出奇一致。
「李昭，」何書瑤突然湊過來小聲說道，「你覺得，咱們以後會是這個樣子嗎？」
「什麼樣子？」
「就————像這樣，每天上下班，到點了站在公交車上，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看窗外的風景。」
「那跟我們不一樣嗎？」
何書瑤一下愣住了，皺著眉白了李昭一眼，「就你嘴巴厲害。」
李昭心想何書瑤還真是個敏感的人。
明明前邊這兩位的行為跟他倆沒什麼區別，但她已經能讀出打工人身上那種流失了生命力之後的乾枯感。
甚至從而無由來地擔憂「以後的自己」。
這是絕大多數人學生時代意識不到的問題——工作，是很無聊的。
擁有一份你認可價值且感到有趣還能給足物質保障的工作，不比考上華大容易。
公交到站，又上來了幾個人，本來就擁擠的空間一下子顯得更加令人喘不過氣。
李昭被迫擠到何書瑤那邊，兩個人出現了一定的肢體接觸。
現在還穿著短袖，他倆的手臂碰在一起的時候，李昭反應比何書瑤還大一些。
跟被電擊了一樣，李昭快速想要縮回身子，卻被後邊一個胖子的反作用力反彈，差點推著何書瑤就靠在欄板的角落了。
「你幹啥，這麼緊張？」
「，李昭不明白，初中時候男女生有點肢體接觸難道是很正常的嗎？
是他的中登靈魂在作祟嗎？
「好了，你站過來一點。」何書瑤盡力擠出一個位置。
李昭挪了挪身子，算是跟何書瑤靠在一塊了，肩膀貼肩膀。
「人太多，實在是————」李昭想要解釋。
「我當然知道。」何書瑤打斷了。
突然，身後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響起，「小妹妹，你來坐吧。」
說著他就起身了，給何書瑤讓了一個座位。
李昭讓開一條路，周邊的人調整了一下站姿，留出空間。
「不用了叔叔，您坐吧。」
「哎呀，我都讓給你了，你來。」
「不用了，我這也不方便過去。」
李昭看了一眼自己讓出來的通道，還在愣神就被何書瑤突然拽了回去，「我們也快到了，在這站著就好。」
大叔看了一眼何書瑤，又看了一眼李昭，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慢慢坐下，「好，好咧，我自己坐。」
然後大家又回歸原來的站位。
李昭的肩膀重新跟何書瑤貼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