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黎汐雪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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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點了點頭，繼續道：「明天我奶過生日，正好，全家人都在，我打算明天把事情說了。」
黎汐雪沒馬上接話，她在心裡大概想了一下。
「你奶奶知道我？」
陸陽點頭：「嗯，我媽說了。」
黎汐雪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上次去陸陽家裡吃飯，她只見了陸陽的爸媽，沒見到他奶奶。
當時周慧芳拉著她的手一直說好看，陸建國雖然全程沒幾句話，但眼神里是滿意的。
這次是奶奶過生日，全家人都在。
「人多嗎？」
「挺多的。」
「多少？具體點。」
黎汐雪像是社恐症犯了，這般問道。
陸陽想了想，開口道：「我爸媽肯定在，我奶奶，我大伯小伯一家，還有幾個堂兄弟。」陸陽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加上咱倆，滿打滿算十來個人。」
黎汐雪抿了抿嘴。
十來個人。
這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她以為就是吃頓飯，沒想到是全家聚會。
但是你說不去吧，似乎又不太好拒絕。
況且正好也可以借這個機會把事情說開。
「你奶奶什麼性格？」
黎汐雪突然問了一句。
陸陽沒有多想，直接道：「挺好相處的，就是嘴上有點不饒人，跟我媽一樣，還有就是……老太太嘛，多多少少有些念叨。」
「念叨什麼？」
「催婚催生那一套。」
黎汐雪嘴巴抿了一下。
催婚催生。
說實話，她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四個字。
畢竟她已經被催怕了。
「你大伯小伯呢？」黎汐雪又問。
「我大伯話不多，但他媳婦話多，小伯吧，他們家做了點小生意，也喜歡念叨。」
黎汐雪哦的應了一聲。
然後突然腦補一個畫面，自己坐在那裡，被十幾雙眼睛盯著看。
光想想頭皮就發麻。
「怎麼了？」
陸陽察覺到黎汐雪表情有些怪異，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沒什麼。」
黎汐雪把目光移開了，看上去有些慌促。
陸陽皺了皺眉，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該不會怯場了吧？」
黎汐雪頓了頓，瞬間挺直身板，回懟了回去：「誰，誰怯場了！」
「而且我為什麼要怯場！」
「……」
陸陽歪了一下頭，打量著她。
黎汐雪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臉上的表情也維持著那種慣常的冷淡。
但她的眼神在飄。
往左飄一下，往右飄一下，就是不敢看自己。
很明顯，就是在嘴硬。
陸陽憋住了笑。
說實話，這位雪域集團的總裁大人，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開個董事會能把一屋子高管說得大氣不敢出，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怯場了。
「你平時開會不也是這樣嗎，一屋子人坐那裡，你也沒看你緊張過。」
陸陽笑著說。
黎汐雪瞪了他一眼。
「這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的？」
「開會那是工作！那些人是我的下屬！」
好吧……
陸陽沒有反駁。
畢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況且上次去他家一共就四人，這次不一樣，是一梭子人。
此時，黎汐雪慌的就像一個馬上假期到了，但沒有完成暑假作業的孩子。
陸陽這下真繃不住了，嘴角往上走了一截。
「你笑什麼？」黎汐雪冷冷道。
「沒笑。」
「你明明在笑。」
陸陽把嘴角壓了壓，正經了一點。
但也就正經了兩秒。
他實在沒法把黎汐雪和怯場這兩個詞放在一起。
這太違和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把這事說出去，你完了。」黎汐雪威脅道。
「我說什麼？說你在見我家長之前怯場了？」
「我沒有怯場！」
「行，你沒有。」
黎汐雪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過了幾秒，她緩過來之後，又開口道：「你其他的家人……好相處嗎？」
陸陽看著她。
得，又來了。
陸陽忍住沒笑出聲，道：「也沒啥好不好相處的，無非就是話多一些，喜歡問東問西。」
「問什麼？」黎汐雪問。
「問你做什麼工作的，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房，有沒有車之類的吧。」
陸陽這般回答道。
黎汐雪聞言，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都是些什麼問題？
畢竟這些問題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
「就這些嗎？」
「不然呢？」
陸陽看著她困惑的樣子，插了一句：「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什麼都不缺的。」
黎汐雪聽到這句話，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停了一下。
什麼都不缺。
她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房子有，車子有，錢更不用說了。
工作也有，還是那種別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位置。
但真的什麼都不缺嗎？
陸陽看著她發呆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那你發什麼呆？」
「……」
黎汐雪把目光收回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說話了。
陸陽注意到她的表情，接著道：「如果硬要說的話，其實我覺得你還是缺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缺愛。」
兩個字。
黎汐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沒抬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脖子到耳根的那一片皮膚，肉眼可見的紅了。
「你胡說什麼，誰，誰缺愛了。」
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陸陽歪了一下頭：「我說錯了嗎？」
黎汐雪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又把目光移到窗戶那邊去了，不想搭理他。
陸陽頓時露出一個姨母笑的表情。
黎汐雪輕咳一聲，趕緊換了個話題。
「明天去你家，我穿什麼？」
「你平時穿什麼就穿什麼。」
「不行。」
黎汐雪否定得很乾脆。
「為什麼？」
「去見你家人，不能太隨便。」
陸陽想了想：「也別穿太貴的。」
黎汐雪的眉頭皺了一下：「為什麼？」
「我家那邊的鄰居比較多嘴，你穿太好了，人家會說閒話。」
黎汐雪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件衣服是定製款，面料和剪裁都不是普通品牌的水平。
「那……什麼算不貴？」
陸陽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想了想，報了個數字：「五百以下？」
黎汐雪的表情變了。
「我衣櫃裡沒有五百以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