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辰的求生欲已經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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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壓根沒人救他。
陸陽表情寫著四個字，自求多福。
黎汐雪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緩緩走到黎小辰面前。
因為沒穿高跟鞋，走路沒聲。
這反而更可怕了。
黎小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頂到了沙發的扶手上，退無可退。
都這個時候了，哪怕頂不住也得頂。
「姐，有話好好說。」
黎汐雪就那麼站著，雙手抱在胸前。
黎小辰有些頭皮發麻。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姐了。
打罵都不怕，就怕她沉默不說話。
「姐……要不這樣，三千萬的事我不要了，算我賠罪。」
黎小辰試探著開口。
黎汐雪雙臂抱胸，笑了：「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惦記三千萬？」
要知道，因為他今天這一嘴，直接把雙方家長見面的事提上日程了。
現在居然還有臉跟自己提三千萬？
黎小辰知道自己錯了，立刻抱頭蹲下。
「那……那你想怎麼樣？」
黎汐雪就這麼看著抱頭蹲下，瑟瑟發抖的黎小辰。
「你之前答應過什麼？」
「我答應守口如瓶。」
「結果呢？」
「結果……」
黎小辰的嘴抖了一下，「我也守了啊。」
「你管這叫守？」
黎汐雪被氣笑了，「全家人跑到公司來了，你跟我說你守口如瓶？」
黎小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
「她是咱媽啊！親媽說守口如瓶，我能不信嗎！」
黎汐雪閉了一下眼。
她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說實話，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指望黎小辰。
從小到大，就沒有一次守住過秘密。
還記得小學的時候她偷偷養了一隻倉鼠，被黎小辰發現了，她跟他說別告訴媽。
結果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黎小辰主動開口：媽，我絕對沒有看到姐姐在衣櫃裡藏了一隻倉鼠。
當天她媽就在衣櫃裡找到了一隻倉鼠。
這個毛病，二十年了，一點沒變。
想到這。
黎汐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起伏的胸口也緩了一些。
說實話，事到如今責怪他也無濟於事。
黎汐雪收回看黎小辰的目光，走回辦公桌後邊坐下。
黎小辰還蹲在地上抱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得。
「起來吧。」
黎小辰聞言，慢慢站起來，但兩條腿還有點發軟。
他偷偷瞄了一眼黎汐雪的臉色，試圖從中找到一點活命的希望。
但黎汐雪的表情太平了。
平到讓人心裡發毛。
「姐，你原諒我了？」
黎小辰的聲音有些干，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黎汐雪沒理他，她打開桌上的電腦，點了兩下滑鼠。
黎小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他扭頭看了陸陽一眼，試圖再次給陸陽發出求救信號。
陸陽表情依舊是一副跟我沒關係的樣子。
黎小辰又轉回來，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開口問道。
「姐，那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了？」
「你急什麼。」
黎小辰剛伸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
黎汐雪的目光一直在屏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目光離開了電腦。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黎小辰。
「黎小辰。」
連名帶姓的叫。
要知道，從小到大每次被連名帶姓叫的時候，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黎汐雪開口了：「今天這件事的主要責任是你，所以你得為今天的事負責。」
黎小辰的心又提起來了。
「怎……怎麼負責？」
黎汐雪把椅子轉了個方向，面朝著他。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之前說要創業，對吧？」
黎小辰點頭，聲音小了：「嗯。」
「從今天起，不用想了。」
黎小辰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黎汐雪的語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以後你不准再碰任何創業項目，哦對了，還有你以後獲批的資金也會是我親自審核。」
黎小辰愣了。
他以為黎汐雪會罵他兩句，或者揍他，甚至罰他做家務都行。
但禁止創業？
這等於把他的夢想直接掐死了。
哪怕把自己零花錢扣沒了也沒事，但這不能創業就跟一劍殺了他沒區別。
畢竟他可是立志要成為一個讓所有人高看自己的男人。
夢想沒了，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他不要當鹹魚。
「姐，你不能這樣。」
黎小辰急了。
「為什麼不能？」
「你不能因為我說漏了嘴就把我的夢想給沒收了吧？你這太過分了！」
黎汐雪看著他那副急眼的樣子，繼續道。
「那第二個選擇。」
黎小辰的耳朵豎起來了。
黎汐雪開口道：「你把今天這件事，給我善後。」
黎小辰眨了眨眼。
「善……善什麼後？」
黎汐雪的眉頭壓了下來。
「這件事本來不該這麼快提上來的，但因為你那張嘴，現在提前了。」
黎小辰的腦子轉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去搞定。」
黎小辰的表情從緊張切換成了茫然。
「姐，你讓我去勸爸？」
黎小辰的喉結滾了一下。
讓他去勸爸媽改主意？
這跟讓他去攔一輛正在下坡的大卡車有什麼區別？
乾脆用豆腐把自己撞死得了。
「姐，我覺得第一個選擇好像也沒那麼不能接受……」
黎小辰這般開口道。
要知道，兩個選項都是地獄級難度。
黎汐雪看了他一眼。
黎小辰趕緊改口：「我選第二個！」
「那就去辦。」
「但是姐，爸那個人你也知道——」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黎汐雪怒斥一句，「你自己捅出來的簍子，自己收拾。」
黎小辰站在原地，嘴張了兩下。
他想說點什麼，但看黎汐雪已經不看自己了，知道再說也沒用。
最終，黎小辰垮著一張臉，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陸陽。
陸陽沖他點了一下頭，算是鼓勵。
黎小辰沒從這個點頭裡感受到任何鼓勵。
他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陸陽和黎汐雪兩個人。
兩人鬆了一口氣。
然後，陸陽走到她桌前坐下。
「他搞得定嗎？」
黎汐雪頭也沒抬，直接道。
「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