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掃了一眼辦公室的人。
黎汐雪一家人整整齊齊，就差把戶口本帶過來了。
黎小辰縮在沙發上，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他那一頭醒目的黃毛，實在很難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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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國慶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黎汐雪身上。
「爸。」
黎汐雪叫了一聲。
跟宋秋蘭不一樣，黎國慶自帶一種一家之主的氣場。
她身為公司總裁的氣場，這一瞬間也被壓了過來。
陸陽吞了吞口水。
說實話，黎汐雪平時那股子的冷傲以及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估計是遺傳她爸的。
黎國慶坐下之後，沒急著開口。
他先看了一眼宋秋蘭，又看了一眼縮在沙發角落的黎小辰，最後把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陸陽身上。
然後他才看向黎汐雪。
「你媽給我打電話，說了點事。」
黎汐雪沒出聲。
黎國慶的手搭在拐杖頂端，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很沉。
「但她說得含含糊糊的，我也沒太聽明白。」
宋秋蘭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話。
黎國慶擺了一下手，意思是讓她先別說話。
「所以我親自過來問問。」
此話一出。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黎小辰把臉往抱枕里又埋深了一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畢竟這事的所有起因都是因為他造成的。
陸陽手垂在身側，表情很平靜。
但他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黎國慶抬頭，看向黎汐雪。
「你媽在電話里跟我說，你今天早上不舒服。」
黎汐雪張了張嘴。
「是因為——」
「先別急著解釋。」
黎國慶打斷了她，語氣不重，但很有分量。
黎汐雪把話咽了回去。
「然後你媽還說……」
黎國慶頓了一下，扭頭看了宋秋蘭一眼，「小陽去藥店買了什麼東西。」
說到「什麼東西」四個字的時候，黎國慶的語氣很微妙。
買了什麼，他其實大概知道。
但他沒直說。
陸陽站在門口，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案發現場的嫌疑人。
黎國慶轉頭看向他。
「小陽，你過來坐。」
陸陽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黎國慶把拐杖換了個方向靠著，開口道：「我今天來，不是興師問罪的。」
宋秋蘭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你跟誰問罪呢。」
黎國慶沒理她，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表情沒變。
「我就想搞清楚一件事，今天你媽電話上說得含含糊糊的，一會兒說你吐了，一會兒說買驗孕棒，一會兒又說沒確定，我也沒太搞明白，所以我才親自過來。」
黎汐雪閉了一下眼。
宋秋蘭立刻開口：「我也沒說什麼啊，就是跟你爸提了一嘴。」
一嘴。
黎汐雪已經不想追究，這一嘴到底是多少嘴了。
黎國慶把手從拐杖上拿下來，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我不管你媽說了多少，我就想聽你親口說。」
「說什麼？」
「你跟小陽，有沒有那個？」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空氣直接凝住了。
黎汐雪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
不是害羞。
是被親爹當面問這種事的那種尷尬。
沙發上的黎小辰臉也紅了。
雖然他跟這個話題沒有半毛錢關係，但架不住這個場面太過刺激。
黎國慶見女兒不回答，又補了一句：「你是我閨女，這種事我有權利知道。」
「爸。」
黎汐雪的聲音壓低了，「這個……不太方便說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都二十七了。」
黎汐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陸陽。
陸陽的視線恰好也看過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同時把目光移開了。
黎國慶全看在眼裡。
嗯，這個反應。
他心裡大概已經有數了。
「行了，不問這個了。」
黎國慶靠了回去，雙手疊在拐杖上面。
黎汐雪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秒——
「我換個問法。」
黎汐雪：「……」
黎國慶推了推金絲眼鏡，開口道：「你媽跟說的驗孕棒的事，是真的？」
黎汐雪手指在桌面上摁了一下。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測了。」
「什麼結果？」
「一條槓。」
「一條槓是？」
「沒有。」
黎國慶皺了皺眉。
旁邊的宋秋蘭坐不住了，立即插嘴道：「一條槓不能說明什麼的，只能說時間太短了。」
「行了。」
黎國慶看了她一眼。
他是懂自己老婆的，天天想抱孫子已經快要想魔怔了，所以她說的話，自己只能信一半。
黎國慶又轉向黎汐雪。
「所以你的意思是，還不確定？」
「一點都不確定。」
黎汐雪點頭。
「那什麼時候能確定？」
黎國慶問道。
黎汐雪張了一下嘴，想說話，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因為這個話題她實在沒法跟自己親爹深入討論。
她又不是女媧，生孩子的事誰能百分百確定啊？
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的陸陽站了出來，開口了。
「叔，這個事，還是我來說吧。」
黎國慶的目光移了過來。
陸陽上前走了幾步。
黎汐雪也看了他一眼，沒攔他。
畢竟她現在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陸陽想了想，說道：「驗孕棒是我去買的，也是我的主意，讓她測一下排除可能性，結果是沒有，但因為時間比較短，測得太早，不能百分百確定。」
黎國慶盯著他看了幾秒：「你買這個東西，說明你也懷疑過。」
「算是吧。」
「那你說實話，你覺得有可能嗎？」
陸陽猶豫了一下。
「有一定的可能性。」
黎國慶的手指在拐杖上點了一下。
就這一下。
但陸陽注意到，他嘴角好像動了。
很細微。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宋秋蘭可沒那個定力，她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老黎，我說什麼來著！」
黎國慶清了清嗓子，表情很快恢復了過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陸陽身上。
「小陽啊。」
「嗯。」
「我再問你一個事。」
「您說。」
黎國慶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如果小雪確定懷孕了，你怎麼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