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
黎汐雪看著鏡子前的自己，止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她頭髮還是亂的，臉色發白，嘴唇乾乾的。
昨晚那場酒的後勁還在，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心情很忐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兩個盒子。
隨便拿了一個拆了。
說明書上寫得很清楚。
操作也不複雜。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就是單純的緊張。
黎汐雪咬了一下嘴唇，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操作完了。
然後把驗孕棒放在洗手台上。
等結果。
說明書上寫的是三到五分鐘出結果。
與此同時，坐在外面沙發上的陸陽目光時不時看向衛生間，此時門還鎖著，他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目光盯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
他能聽到衛生間裡水龍頭開了一下，又關了。
然後又沒聲了。
說實話，他現在的狀態有點奇怪。
緊張肯定是有的，但又不完全是緊張。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衛生間那邊又傳來一點動靜。
水龍頭又開了一下。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
門突然開了。
黎汐雪踩著小碎步，緩緩走了出來。
陸陽站起來，看著她。
她手裡拿著那根驗孕棒，表情很平。
太平了。
平到陸陽看不出結果。
「怎麼樣？」他問。
黎汐雪走到沙發旁邊，把驗孕棒放在桌上。
一條槓。
陸陽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黎汐雪。
「一條槓是什麼意思？」
黎汐雪瞥了他一眼。
「你沒看說明書？」
「我買的時候沒看。」
「一條槓就是沒有。」
陸陽聞言，肩膀頓時鬆了下來。
想想也是。
自己跟她發生那個才多少天？
怎麼可能這麼快懷上。
然後他注意到黎汐雪的表情。
她坐在沙發上，手臂抱著抱枕，臉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說不上是鬆了口氣，也說不上是失落。
反正就是看上去很複雜。
陸陽也坐下來，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抱枕。
「你不高興？」
陸陽問道。
「誰說我不高興了？」
黎汐雪別過頭。
「那你什麼表情？」
「我，我正常表情。」
陸陽沒再追問。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
黎汐雪的手指在抱枕的邊角上捏來捏去。
「那個……」
她突然開口：「我想再測一次。」
陸陽愣了一下，問道：「你剛才不是已經測了嗎？」
「我用的是便宜那個。」黎汐雪說。
「……」
陸陽看著她：「你的意思是，你想用貴的那個再測一次？」
黎汐雪的手指捏了一下抱枕的角。
「你不是說貴的准嗎？」
陸陽張了張嘴。
好吧。
雖然他覺得沒什麼必要，但看黎汐雪那個樣子，她不測完心裡估計過不去。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不直接用貴的？」陸陽問。
「我……」
黎汐雪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道：「我想兩個都測一下，這樣會比較准一點。」
「行吧……」
陸陽也沒攔她：「那你去吧。」
黎汐雪拿起另一盒，又進了衛生間。
門關上。
鎖上。
陸陽又坐回沙發上等。
這回沒等太久。
大概一分鐘。
門開了。
黎汐雪拿著第二根驗孕棒走出來。
還是一條槓。
「行了，確認了。」
陸陽點點頭。
沒懷上。
虛驚一場。
黎汐雪吐了一口氣，把兩根驗孕棒收起來，用紙包了起來。
兩個人各坐一邊，屋子安靜了片刻。
陸陽靠著沙發，盯著天花板看。
黎汐雪抱著抱枕，盯著桌上那杯涼透的水看。
誰都沒說話。
又過了幾秒。
陸陽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就沒事了唄。」
黎汐雪點頭，聲音緩緩傳出：「好像是這樣。」
「什麼叫好像？」
陸陽轉頭看了她一眼。
黎汐雪的眉頭擰著，手指在抱枕邊角上捏來捏去。
雖然沒事是沒事，但她好像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在想。」
「想什麼？」
黎汐雪開口道：「你知不知道驗孕棒最早什麼時候能測出來？」
陸陽張了張嘴。
說實話，這個知識盲區他還真不知道。
「幾天？」
黎汐雪把抱枕往腿上一放，掏出手機。
她打開豆包，輸入了幾個字。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陸陽偏頭看了一眼，搜索框裡寫著。
夫妻同房後多久能測出懷孕。
豆包的回答很快就彈了出來。
【一般情況下，至少需要7-10天，早孕試紙最早可在同房後10-14天檢測，但為保證準確性，建議在月經推遲一周後再進行檢測。】
黎汐雪的手指停了。
她抬頭看了陸陽一眼。
陸陽也看完了。
兩個人又沉默了。
「所以……」
陸陽開口。
「所以現在測不準。」
黎汐雪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陸陽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按照豆包上面說的，最少得十天以後才能測出來。
也就是說，剛才測的那兩根驗孕棒，白測了。
不。
應該說，是測的太早了。
「那之後還要測？」
「好像是這樣。」
聞言。
黎汐雪皙白的大腿踹了陸陽一下：「什麼叫好像！」
她踹完之後，又縮回沙發上，抱著抱枕把臉埋進去，有點想哭。
陸陽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沒吭聲。
說實話，被踹這一下他也不冤。
「都怪你。」
黎汐雪眼眶微微有點紅，聲音從抱枕里悶悶的傳出來。
要不是這傢伙幹的好事，自己也不至於擔精受怕。
「怪我什麼？」
陸陽看著對方。
黎汐雪眼睛也瞪著他，「那天晚上你為什麼不做好保護措施？」
「好吧，我錯了。」
陸陽認了。
「你錯哪了？」
「我不該不忍住，更不應該不做保護。」
陸陽給出了一個勉強能活命的答案。
黎汐雪靠著靠背，閉上了眼。
「……我頭還是疼。」
「喝點粥吧，你媽帶的。」
黎汐雪睜開一隻眼看著桌上那個保溫盒。
陸陽趕緊去廚房熱了一下宋秋蘭帶來的小米粥，然後端到她面前。
「多少吃兩口，胃裡空著更難受。」
「不想吃。」
「那你打算餓一天？」
黎汐雪沒回答。
陸陽把碗放在桌子上，沒再逼她。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陸陽拿起來一看。
黎小辰發來的消息。
【姐夫，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