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坐在那，手裡轉著的核桃停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場面沒見過，談判桌上的那些彎彎繞繞，他玩得比誰都溜。
但今天。
自己居然跟一個舞台上的小丑似得。
想到這。
李衛東放下核桃，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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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一個問題。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單看對方的年紀……
最多二十出頭，一個大學生。
這個年紀能有什麼背景？
除非……
背後有人。
但是他在臨江呆了這麼久，上流社會也是接觸過的，但從沒聽說過這麼一個大戶。
否則他也不可能在這裡跟對方討價還價。
李衛東吸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鬆了。
「行吧。」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攤了攤手：
「算我今天看走眼了，陸總年紀輕輕，做事倒是老練。」
「那就按原來的價，六十萬一年，兩個鋪位一百二十萬，沒問題。」
王建遠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說實話，剛才那一出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萬一真的談崩了，那可不是丟面子的問題了，而是自己的辦事能力有問題了。
講道理，陸陽雖然看上去年輕，但比自己這個混了多年的老油條還沉得住氣。
以前他覺得陸陽只是運氣好，背後有黎汐雪撐著。
現在看來，人家壓根不需要誰撐。
甚至假以時日，他感覺陸陽達到的高度不會比黎總低，甚至還可能會更高。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再說現在。
李衛東已經拿出一份合同，準備簽字。
「既然陸總看破了，那咱們就直接明說吧，漲個百分之十總可以了吧？就當是喝茶費了。」
本以為陸陽會答應，誰知道，他笑了笑，絲毫沒有打算給對方面子：「多一分都沒有。」
實在沒辦法，李衛東只能認栽道：「行！那就原價！原價總可以了吧？」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往陸陽面前推了推。
「那陸總，咱們現在就簽？」
他手指搭在合同封面上，沒翻開。
王建遠愣了一下。
李衛東也皺了皺眉。
「怎麼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衛東不由問道。
陸陽抬了下眼皮，看了看李衛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黃毛少年。
李宏偉雖然很氣，但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畢竟他今天來就是來攪場子的。
「合同可以簽。」
陸陽開口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李衛東的手指停在核桃上，皺眉。
「什麼條件？」
陸陽的視線落在李宏偉身上。
「你侄子剛剛衝撞了我的人，現在，立刻，給我的人道歉。」
李宏偉的臉直接拉了下來。
道歉？
開什麼玩笑。
從小到大，他李宏偉只有被人道歉的份，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給別人低頭了？
「你說什麼？讓我道歉？你算什麼東西？」
李宏偉迅速站起來，椅子直接往後劃了半米。
陸陽沒有重複第二遍。
雙方對峙。
王建遠趕緊湊近陸陽，然後壓低聲音道：「陸總……其實，我沒關係的。」
李衛東看了侄子一眼，示意對方別衝動。
「我侄子他年紀小，不懂事……」
「那我今天就讓他學懂事。」
陸陽直接打斷道。
李宏偉冷哼了一聲：「小子，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李宏偉是誰？今天，別說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讓我道歉。」
說完，他抱著手臂，翹起二郎腿，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的樣子。
「陸總，你看這樣行不行……」
李衛東正準備打圓場。
下一刻。
茶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看向門口。
黎汐雪站在那裡。
她穿著那件黑色吊帶裙，外面披著小外套，頭髮散著大波浪。
不是什麼霸氣登場，就是等得無聊了，進來看。
李宏偉眼睛直接瞪直了。
這女人長得實在也太漂亮了。
說實話，他見過也玩過不少女人，但像她這麼漂亮的，全世界也找不出一個。
而李衛東。
他手裡轉著的核桃，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認出來了。
黎汐雪。
雪域集團的總裁。
去年臨江商會年會上，他遠見過一次。
雖然只是遠看了一眼，但那張臉他不可能認錯。
整個臨江做生意的人，誰不認識她？
但問題是——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走錯地方了吧？
李宏偉壓根不知道這些。
這小子只看到了一個長得漂亮的女人走進來。
美得窒息，勾魂奪魄。
他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他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黃毛，確認髮型沒亂。
「美女，你是來找人的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黎汐雪的目光從他身上直接略過去了。
最終視線落在陸陽身上：「怎麼這麼久？」
語氣淡的，但陸陽聽得出來，她在問的不是合同的事。
陸陽剛想說話，黎汐雪走到他旁邊，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沒燒。」
她收回手，嗯了一聲。
陸陽嘴角動了一下：「不是，還有人看著呢。」
「你之前不也是這樣？」
黎汐雪沒有在意，仿佛就跟被陸陽感染了一樣。
陸陽扯了扯嘴角，「額，現在有些不太不一樣……在辦正事呢。」
「……」
黎汐雪想了想，也是。
「還要多久？」她問。
「馬上。」
黎汐雪嗯了一聲，沒多問，直接在門口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坐下來的姿勢很隨意，翹了個二郎腿。
全程沒看其他人一眼。
李衛東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黎汐雪。
這位臨江商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怎麼會跟這個小子在一起？
男朋友？
不可能吧，這位大小姐不是一直單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