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擺滿的食物。
黎汐雪喉嚨忍不住滾了一下。
人都走了。
自己吃一口應該沒什麼吧?
此時,菜還冒著熱氣。
油燜大蝦紅亮油潤,黑椒牛排已經切成一口一塊的大小,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蒜蓉西蘭花。
全是她愛吃的……
黎汐雪咽下一口唾沫,身體很誠實的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管他呢,東西做都做了,不吃浪費。
總比倒掉好。
嗯,我只是為了不浪費!
黎汐雪努力說服了自己,然後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大蝦入嘴,眉頭一下子就鬆了。
蝦肉彈牙,一口咬下去滿嘴鮮香。
比自己以前點的外賣好吃太多太多了。
第一隻蝦還沒咽完,第二隻已經夾起來了。
牛排更絕,外焦里嫩。
不知不覺,她已經把淑女的形象拋到了九霄雲外,直接上手。
等等……
好像還缺點什麼。
黎汐雪擦了擦手,從酒櫃拿出一瓶紅酒。
美食配紅酒。
這才完美!
沒用高腳杯,而是直接倒進平時喝水的玻璃杯里,一整杯。
黎汐雪端著酒杯回到餐桌旁,一邊吃一邊喝。
酒精上頭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
畢竟空腹大半天,吃東西又猛。
黎汐雪臉頰泛起了兩團不自然的紅。
眼神也開始有點飄。
腦袋暈乎乎的。
她拿起手機,點開和陸陽的聊天框。
自己的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公司的事。
冷冰冰的公事。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劃了好幾個來回,最後打了四個字:
「菜還行……」
打完之後又覺得不對,刪了。
她又重新打:「東西我吃了。」
又刪。
「你做的……」
刪。
「你什麼時候回來……」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停了三秒。
全部刪掉。
黎汐雪長長吐了口氣,把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灌了一口酒。
黎汐雪,你清醒一點!
他跟誰聊天關你什麼事?
等冷靜期一過就離婚的!
她在心裡反覆念叨,但酒精這東西有個壞處,越喝越不講理。
她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腦子裡偏偏全是早上車裡的畫面。
「一個朋友。」
「女的。」
黎汐雪又喝了一大口酒。
「什麼朋友……騙鬼呢……」
她小聲嘀咕。
玻璃杯里的酒很快見了底。
她歪歪扭扭又倒了小半杯。
她的酒量不咋好,說好聽點叫淺酌輒止,說難聽點就是兩杯倒。
今天喝這麼多,純粹是在跟自己較勁。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
暖黃的燈光很柔和。
黎汐雪歪在沙發上,頭髮散了一半,領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鎖骨。
她抱著酒杯,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跟平時截然不同的氣息。
就在她快要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
叮咚。
門鈴響了。
黎汐雪猛的睜開眼,愣愣看了一眼玄關的方向,以為自己聽錯了。
叮咚。
又響了一聲。
「誰啊……」
黎汐雪揉了揉太陽穴,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她走路有些不穩,一路蹭到門口,踮起腳用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見外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陽。
黎汐雪見狀,下意識退後一步。
他不是走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頭髮亂糟糟的。
再扭頭看看客廳,一片狼藉,蝦殼堆成山,食物也被她掃空了。
她臉瞬間燒得通紅。
完了。
叮咚!
門鈴又響了起來。
「開門,是我。」
門外傳來陸陽的聲音。
黎汐雪咬了咬嘴唇。
不開。
不能開!
想到這裡,她趕緊退回客廳,想把桌上的殘局收拾一下。
結果……
一個電子鎖按鍵的聲音響起。
咔嚓。
門開了!
陸陽站在玄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形象有些不太雅觀的黎汐雪。
他什麼時候知道門鎖密碼的?
黎汐雪愣住了。
她頭髮亂得像鳥窩,臉紅撲撲的。
陸陽換好拖鞋走進來,目光下意識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
我就說嘛,不吃是假的。
這女人就是嘴硬!
「你怎麼進來的!」
黎汐雪瞪著他,聲音有些羞恥。
陸陽指了指玄關的一張字條:「你媽把密碼寫在了玄關,我記住了。」
此時。
黎汐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說好的不吃,一口都不碰。
結果呢?
東西啃得乾乾淨淨。
這哪裡是什麼總裁?
這分明是被逮了現行的偷吃犯。
黎汐雪嘴巴張了張,撩起頭髮,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我……我主要是,是怕浪費。」
「哦。」
陸陽點了點頭
他就哦了一聲,然後看向她的胸口。
她的領口上還殘留著一絲紅酒的酒漬。
她吃東西就算了,居然還喝酒?
要知道,上次就是因為喝酒誤事的。
黎汐雪攥著酒杯往身後藏了藏:「我就喝了一點。」
「一點?」
陸陽拎起旁邊的酒瓶看了看。
大半瓶沒了。
你管這叫一點?
隨後他又看了看黎汐雪那張紅透的臉。
「你怎麼回來了?」黎汐雪眼神縹緲,像極偷吃了主人食物的小饞貓。
「哦,我就回去拿點東西。」
陸陽直接道。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他只是在外面的走廊坐了一會而已。
他在想,如果黎汐雪沒有中套,他就想辦法下一個辦法。
事實證明。
食物誘惑力還是很足的。
果然上當了。
黎汐雪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傢伙,原來是在套路自己……
或許是酒精的緣故,她想組織語言,但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很快就從腦子裡溜走,一個都抓不住。
隨著酒意上頭,她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暈了,甚至有些站不住。
雙腿一軟。
陸陽立即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的手碰到黎汐雪胳膊的時候,黎汐雪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但腳底發軟,身體不聽指揮,反而往陸陽那邊歪了過去。
「還說喝了一點。」
陸陽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把她手裡的玻璃杯拿走。
黎汐雪被按在沙發上坐下。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酒後的緋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連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都泛著粉色。
眼睛水汪汪的,比平時少了九成的攻擊性,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