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傢伙的前途？
想到這裡。
黎汐雪冷艷的俏臉突然紅了幾分。
明明等冷靜期結束，她就會跟陸陽離婚了。
我管他前途幹嘛？
越想她越覺得不對勁。
離婚之後，他們各自分道揚鑣了，對方的前途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因為他幫了我？
對！
一定是這樣！
不可能有別的意思！
黎汐雪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正色。
至於孫文博？
五年老員工，能力有，但脾氣也大。
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安排會引起反彈，但雪域集團是她的公司。
她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輪不到別人來告訴她應該怎麼做。
……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孫文博臉色很不好看。
他在公司混了五年，從基層做到經理，靠的是實打實的業績。
但今天這事，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實習生，今天第一天來，屁股都沒坐熱，就接了一個大項目。
而他手底下那幫幹了三四年的分析師呢？
該整理表格整理表格，該打雜打雜。
更讓他不爽的是黎汐雪的態度。
一個字都不解釋，直接把他堵了回來。
「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孫文博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旁邊有幾個員工看見他的表情，識趣閃到一邊，連招呼都沒敢打。
在這公司里，孫文博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多看他一眼都嫌你礙事。
咚！
一名員工端著一疊文件從側面走出，正巧撞上了孫文博。
文件瞬間散了一地。
「孫……孫經理，對不起對不起！」
孫文博本來就窩著火，被這一撞直接炸了。
「你眼睛長哪了？走路不看路是吧？」
這名員工卑微的道歉道：「對不起孫經理，我沒注意……」
明明是對方不看路，撞自己的，但他沒敢說。
「沒注意？你整天在公司幹什麼吃的？連走個路都走不明白，我是請你來上班的還是請你來添亂的？」
這名員工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麼，但又不敢開口。
「東西撿了趕緊滾，回去記得給我寫份檢討聽見沒有？」
孫文博冷冷的甩了一句，然後走了。
這名員工咬著牙把地上的文件撿起來，狠狠吸了一口氣。
「有權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發泄了一頓火氣之後，孫文博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他還發現，有權，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下一刻，就在他經過一排工位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人。
陸陽。
孫文博本來沒打算過去的。
但他的腳步自己停下來了。
「新來的？」
陸陽抬頭。
面前站著的四十多歲男人，穿西裝，表情不太友善。
「是，今天剛入職。」
「我叫孫文博，財務分析部經理。」
孫文博雙手抱在胸前，「這個收購方案，你看得懂嗎？」
陸陽手裡的文件攤在桌上。
「正在看。」
「正在看？」
孫文博笑了一聲：「這個標的公司應收帳款里有一筆三千兩百萬，帳齡超過十八個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陸陽淡淡道：「壞帳風險。」
「光知道壞帳風險有什麼用？」
孫文博的語氣硬了幾分。
「你知道怎麼判斷這筆款到底能不能回來？你知道對應的合同條款是什麼？你知道徵信狀況和履約能力怎麼評估？」
連續三個問題砸過來。
周圍幾個的員工偷偷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趕緊低下去。
這個時候的孫經理就跟吃了火藥似得，陸陽這個時候撞過去，肯定要遭殃了。
陸陽沒急著回答。
孫文博語氣又重了幾分，像極了黎汐雪教訓他的樣子：「我手底下最差的分析師，從業三年，每年經手的項目不下十個，這種級別的收購方案，他們都得小心再小心，你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連基本功都沒有，憑什麼接這個活？」
陸陽把文件合上。
「憑黎總安排的。」
這五個字把孫文博噎了一下。
而且他很清楚，這傢伙就是過來打壓自己的。
他更不能慫了。
「黎總安排的就對了？」
孫文博冷哼，「小子，我勸你一句，別以為有人罩著就能在這裡橫著走，雪域集團不養閒人，你要是做砸了這個項目，誰都保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孫文博掃了陸陽一眼，轉身就走了。
那意思很清楚，你不配。
陸陽倒也沒有生氣。
孫文博這個人他雖然第一次見，但這種人他見得多了，跟之前那個趙立一個路子，只不過趙立蠢，這個精明。
說白了就是不服。
不服一個新人越過了他的權威。
「陸先生，你別介意，孫經理這傢伙就是在妒忌你。」
陸陽聞言，回頭。
只見陳燕站在兩步之外，手裡還端著一杯熱咖啡。
她剛才遠遠看見了孫文博過來的方向，不用想也知道他從黎總那碰了一鼻子灰，轉頭就跑來找新人出氣。
「妒忌我？妒忌我什麼？」陸陽問道。
陳燕把咖啡放在陸陽桌上。
「你知道這個收購方案在公司是什麼級別的項目嗎？」
陸陽搖了搖頭。
陳燕解釋道：「這麼說吧，誰負責這個項目並且做出了成績，年終考核直接加兩級，你現在是實習生，如果這個項目做好了，轉正不用等試用期，直接跳到正式員工甚至高級分析師都有可能。」
陸陽愣了愣。
跳級？
他原本以為這就是黎汐雪隨手丟給他的一個苦差事。
看不出來，這女人居然還為自己著想？
陳燕繼續說：「而且你想想，孫經理在這個公司幹了五年，黎總不把項目交給他，偏偏交給你一個今天才入職的新人，你覺得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黎總非常看重你。」
陳燕的語氣很認真。
在黎汐雪身邊當助理這麼多年，黎汐雪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對誰都是一副冰塊臉，但這次不一樣，她居然主動給一個男人機會。
說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誇張。
「陸先生，方便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你問。」
「那個，你跟黎總……到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