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心裡那股氣卻越憋越旺。
他肯定記得,要不然一個陌生人怎麼可能跟一個太卜司的太卜大人對視這麼久。
既不心虛也不迴避,還一副「我在等你先開口」的表情?
他分明是記得所有的事,也記得他用她的身體做的每一件荒唐事。
可他就是不主動開口,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好像在等她出招。
大壞蛋。
她越想越氣,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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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星穹列車的人,景元也在,青雀也在。
按理說她應該維持太卜大人的威嚴,先去審問卡芙卡。
但她憋了兩百多年,好不容易把人等來了
他居然還裝作一副「我在想怎麼糊弄過去」的表情。
她實在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握拳,用力砸在棲夜肚子上。
棲夜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捂著肚子彎下腰去。
三月七嚇了一跳,手裡瓜子差點灑一地,趕緊跑過來扶住棲夜的胳膊:
「你沒事吧?太卜大人你怎麼突然打人?」
符玄收回拳頭,看都沒看棲夜一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只說了一句
「這一拳是你欠本座的」
說完便轉身朝窮觀陣中央走去。
棲夜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表情扭曲了好一會兒。
三月七低頭看著他,星也走過來,推了推墨鏡,客觀評價道:
「以你的抗擊打能力,這一拳不至於這麼疼,你是在裝痛吧!」
棲夜抬起頭,一副被冤枉的無辜樣反駁:
「誰說的,她這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可疼了,你看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看來你在羅浮的舊識比我們想像中要多。這位太卜大人跟你又是什麼關係?」
棲夜揉著肚子站起來,乾咳一聲:
「這個嘛,說來話長。
簡單來說就是,我以前在仙舟待過一段時間,跟她認識。
具體細節我以後再說,以後再細說。」
瓦爾特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只是說了句「你自己處理好」,然後邁步朝旁聽席走去。
景元站在不遠處,懷裡還抱著小鏡流,全程目睹了這一幕。
她看著符玄那氣鼓鼓走向窮觀陣的背影,又看了看還在揉肚子的棲夜。
嘴角那抹從容微笑里的玩味越來越濃。
她認識符玄這麼多年,這位太卜大人向來是端莊的代名詞。
就算催她退位都是一板一眼的公文措辭。
剛才那一拳雖然毫無招式可言。
但力道和決心都相當到位,完全是氣到極點才會有的本能反應。
能把符卿氣成這樣的人,全宇宙大概也找不出幾個。
鏡流仰頭看著景元,揪了揪她的衣領,氣鼓鼓的開口:
「那個人打了我徒兒,我要去找她理論。你放我下來。」
景元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已經開始炸毛的小蘿莉,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背:
「小流流別急。你徒兒皮糙肉厚,挨一拳不礙事。
而且我認識那位太卜大人,她既然只打了他一拳,說明沒打算真的傷他。
要是她真想傷他,剛才用的就不是拳頭了,是窮觀陣。」
鏡流掙扎了幾下,發現完全掙不開景元的懷抱。
只好不甘心地趴回景元肩頭,氣鼓鼓地說了一句
「等審問完我再去找徒兒問清楚」。
符玄站在窮觀陣中央,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她看著面前這個雙手被封印鎖束在身前,臉上卻依舊掛著優雅微笑的女人。
卡芙卡也看著她,嘴角那抹微笑恰到好處,像是在表示友好。
符玄哼了一聲,一副公事公辦:
「星核獵手卡芙卡,你潛入羅浮的目的,以及你對星核事件所掌握的情報,現在開始審問。
本座提醒你,在窮觀陣範圍內,任何謊言都會被直接識破,不必白費心機。」
審問就此開始。
……
一段時間後,符玄站在窮觀陣的陣眼旁。
看著手中玉簡上密密麻麻的審問記錄,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難以置信。
卡芙卡說的每一個字,窮觀陣都判定為真。
她說星核獵手此次潛入羅浮的目的是阻止星核爆發。
她說她們掌握的情報顯示羅浮內部存在一股試圖利用星核的神秘勢力。
她說星核獵手希望藉此機會與星穹列車建立初步的信任關係。
甚至願意為羅浮提供情報支援以換取未來可能的合作空間,也是真的。
這個臭名昭著的星核獵手,宇宙聞名的通緝犯,居然是想幫羅浮。
當真是毫無邏輯可言。
但窮觀陣沒有一絲的變化,這意味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陣法的力量判定為真實。
符玄沉默了很久,最後回到了旁聽席的列車組身邊,情緒複雜地開口:
「審問結束。
星核獵手卡芙卡的供詞已記錄在案,窮觀陣判定均為真言。
諸位有什麼事可以問她。
本座需要與元景參事商議一些事情,稍後回來。」
她說完便朝景元走去,經過棲夜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句
「等下別跑,你欠本座的解釋還沒說完」。
然後繼續往前走到景元面前。
景元看到她臉上的神色,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
便把懷裡的小鏡流輕輕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頭。
然後跟著符玄朝遠處走去。
小鏡流仰頭看了看兩個女子並肩走遠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然後轉身跑到棲夜腿邊,一把抱住他的腿,仰頭奶聲奶氣地問:
「徒兒,剛才那個粉頭髮的打你疼不疼?要不要師傅幫你教訓他?」
「不疼不疼,師父不用替我擔心,她打得不重。」
一旁的青雀看著符玄和景元並肩走遠的背影,整個人都蒙了。
太卜大人剛才還當眾訓元景長官訓得像什麼似的。
現在又跟她走到角落裡低聲密談。
那表情那距離,怎麼看都不像是上級對下級訓話,倒像是兩個平級的人在商量什麼大事。
她怎麼都想不通這對看起來完全不像有交集的上下級關係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難道元景長官真的有真才實學。
太卜大人在大家面前訓她只是做做樣子,私下裡其實把她當成心腹?
還是說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敢往下想了。
不管真相是哪一種,她以後都絕對不能得罪元景長官。
絕對不能在元景長官面前摸魚,絕對不能在元景長官面前打牌。
她在心裡默默立下這條規矩。
另一邊,卡芙卡站在窮觀陣中央,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星上。
她看著星,嘴角那抹優雅的微笑柔和了幾分。
一段時間不見,這孩子好像比在空間站時更沉穩了一點。
雖然戴著一副奇怪的墨鏡,還跟那個奇的光錐販子形影不離。
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有了一點點的變化。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棲夜。
那個男人正被一個白髮小蘿莉抱著腿。
揉著肚子,一臉無辜地跟那個小蘿莉說著什麼。
她看著棲夜,又看了看星,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被擾亂的劇本。
最後還是收回目光。
算了,以後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星寶說幾句話。
她和星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這孩子大概有很多問題想問自己。
趁現在審問剛結束,正好可以跟她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