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看了約兩分鐘的時間,見形勢不對,立刻準備行動,率軍壓上,從外部在撕口子。
只是這樣,撤退時就難以跟吐蕃人拉開距離了,會演變成一場近距離的追逐戰。
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就在他已經要下令的時候,千鈞一髮!
轟隆!
戰場最北側傳出一聲巨響,吐蕃騎兵人仰馬翻。
一身白袍自萬軍叢中殺出,血染全身,左手提著一顆吐蕃將領的項上人頭,右手一柄長槍,單臂砸翻七八人,恐怖如斯,蓋世神將也!
他的身後是瘋狂突破的遠東軍。
「出來了,殺出來了!」
「薛將軍殺出來了!」將士們驚呼四起,眼睛冒光,震撼無比。
能給人帶來極大震撼的從來不是橫推,哪怕是李靖給後世人留下的印象也是好像沒那麼厲害,因為太平了,打誰都是人機。
而這種下位搏上位,全身染血逆轉結局的劇本,無疑更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準備!」
李元昌激動大喊!
猛將的作用就在這裡,他多麼慶幸當初把薛仁貴給截胡了,否則讓這小子到了朝廷那裡,多半是對手。
「是!!」
將士們低沉大吼,望著已經殺出來的薛仁貴所部激動無比,每個人都抓緊了板車,死死的頂著前方。
轟隆隆……
薛仁貴率兵殺出,已經無法阻止,可以看到傷亡也不小,人數至少銳減了三分之一。
但戰爭就是如此,沒有辦法。
而損兵折將更多的吐蕃人憤怒至極,對於驕傲的噶爾親軍來說這就是恥辱!
他們發了瘋似的窮追猛打,死都不放薛仁貴跑。
雙方追逐,地動山搖,喊殺滔天,恩怨已深。
薛仁貴嚴格遵守了李元昌的命令,沒有戀戰,帶著隊伍只是瞬息就衝過了坡口。
吐蕃人僅僅隔開二十步的距離,幾乎等於沒有被拉開距離,因為以逸待勞,因為戰馬更多,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但就在這時候,山坡上遠東軍突然旗幟四起,喊殺沖天,一副大量的埋伏的景象。
同時,幾十輛板車又被推下了高坡。
這東西一出現,追擊的吐蕃人立刻神色驚變,像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一般。
「停,停下!」
「臥倒!!」
剛剛被這樣搞了一波的吐蕃人,瘋狂勒馬,瘋狂轉向,瘋狂臥倒,根本不敢和板車再硬碰硬了。
轟隆隆!
板車順著山坡快速滾落,僅僅幾十輛板車,竟是震住了噶爾親軍的近萬騎兵群,讓他們的彪悍野蠻瞬間清零。
這詭異的一幕,就發生在眼前。
砰!
板車滾落至平地,失去動力,有的側翻,有的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碰撞。
吐蕃騎兵全部下馬,抱著頭臥倒,恐慌蔓延,靜默無聲。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
最終足足十個呼吸過去,板車還是那個板車,安安靜靜地在那裡,既沒有硝煙,又沒有爆炸。
由於之前漢雷轟炸吐蕃人的時候,也出現過投擲出去,卻沒有爆炸的先例,以至於吐蕃人只是木訥,敬畏的看著,第二時間也浪費了。
直到看到山坡上也毫無動靜,只剩下一些旗幟飄揚著,連喊殺聲都沒有,吐蕃人這才察覺不對,沖了上去。
砰!
一隊吐蕃人試著踢翻了板車,當看到上面空無一物,自己上萬大軍卻被嚇到地上的時候,幾名將領的臉當場就變成了豬肝色。
「上當了!!」
「上馬!」
「快上馬!」
「速速派人通知小論,李元昌往北逃竄了,他沒有往塔西干赤河走!」吐蕃人的怒吼此起彼伏,氣炸了。
小論指的就是論欽陵,這是一個職務,在吐蕃僅次於大相。
「駕!!」
轟隆隆!
吐蕃人重新上馬,近萬騎兵再度追出。
而此時,李元昌帶隊已經跑的沒影了。
那些被留在現場的屍體無人收拾,訴說著戰爭的殘酷,也標誌著這場突圍和圍殲的戲碼才剛剛拉開序幕。
雙方的戰馬,馬術幾乎差不多,都是一流的,所以在沒有攔兵的情況下,吐蕃人一直沒能追上遠東軍,始終被甩在身後三里的位置。
這個距離,打擊是不可能的,但也可以通過飛鳥,樹木,地面的痕跡進行追蹤。
雙方屬於是一個追不上,另一個也無法完全甩掉。
短期看,李元昌的戰術目標達成了,牽著吐蕃人的鼻子滿世界的跑。
但長期看,這可就行不通了。
吐蕃人的其他軍隊遲早會來,最主要的是遠東軍的糧草不多,根本拖不起。
所以在追至黃昏之時,第一個夜幕降臨,李元昌決定做出改變。
他再一次更改路線,本已經快要殺回糧道的他,帶兵一個急轉彎,直接轉入西北向!
西北向完全偏離了伏唉城,屬於是越走越遠,走回去了。
但這裡有著西線成片的群山峻岭,不僅地勢險要,錯綜複雜,容易擺脫追兵,山內還有水源和一些野果野草,能提供補給。
果不其然,當下半夜一遁入這樣的群山峻岭,吐蕃人徹底跟不上了。
「這裡有腳印!」
「這裡也有馬糞!」
「將軍,前面那座山似乎有唐軍的旗幟!」
錯亂的消息來自多個方向,直接給噶爾親軍的導航給干冒煙了。
「李元昌這個詭計多端漢人,讓本將軍擒住他,非要敲碎他的骨頭!」
吐蕃人破口大罵,是又氣又追不上,李元昌的每一步都走在了他們意想不到的區域。
最終,他們還是沒敢分兵追擊,選擇了集中追擊地面腳步。
他們認為馬糞和旗幟都是可以偽造的,但腳步不行。
他們的想法是對的,噶爾親軍有腦子的人不少,但距離已經被拉開了,他們舉著火把追擊腳印,速度徹底大打折扣。
甚至在第二天,連遠東軍的腳印都短暫消失了。
詭異的讓吐蕃人摸不著頭腦,遠東軍這麼多人在鬆軟的地面上怎麼會沒有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