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興的莫過於慕容可汗,這些日子他損失巨大,被吐蕃遊騎兵不斷襲擊,防不勝防。
雖然每次都是微小規模的騷擾,但一次性襲擾五十次,損失就大了,而且協軍疲於應付。
李元昌心中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下,合圍就是全殲的第一步,也是必要的
「很好!」
「派人通知薛仁貴,讓其坐鎮守在山下就好,無需立刻進入高原進攻,等待本王。」
「本王不日就到!」
「是!」
確定消息後,李元昌馬不停蹄又帶人來到了地牢。
他已做好決定,此次行動將是徹底解決達延莽布支殘軍的最終一擊,所以除了軍事上的圍困外,他還要準備一張牌。
這張牌,就是苯教九女神的倉央水拓!
此女在苯教宗教地位上之高,幾乎是整個吐蕃用於穩定地方的一個定海神針,而且恰好此女的封地就是吐谷渾西側和吐蕃東側。
她在當地具有強大的「名人效應和破窗效應」,是破除吐蕃一手構建政教合一,籠絡人心的關鍵。
當腳步聲再一次響起在地牢深處。
倉央水拓漆黑的眸子看向黑暗,虛弱的臉上帶著一絲譏諷和徹骨的恨。
她絕非是個善輩,雖是神職人員,但在古代的吐蕃,神職人員遠遠比那些吐蕃軍人更加可怕,殺人更多。
7世紀的宗教奴役,遠超常人的想像。
「李元昌!」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就算殺了我,都沒用。」
李元昌緩緩走出黑暗,嘴角上揚:「看來神女大人吃了不少東西了?氣色都恢復了不少。」
倉央水拓的臉色一沉,極度難看,面子全無。
「你那麼不怕死,那你就不該吃東西,把自己活活餓死,來證明你對你的教法是何等的效忠,你對你的敵人是何等的強硬,不是麼?」李元昌絲毫不給面子,撕開她的偽裝。
「你!」倉央水拓咬牙切齒。
「我怎麼了?」
」我言行一致,不像你,內心恐懼,卻又滿口謊言。」李元昌字字誅心。
「夠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倉央水拓勃然怒斥,神職人員那種骨子裡的高人一等,凌駕眾生依舊還在。
李元昌見效果達到了,不再多說,打了一個響指。
腳步聲響起。
「過來!」
幾名俘虜被押解上前,摁在了地上。
倉央水拓警惕:「你什麼意思?」
李元昌瞥了一眼:「這幾個人是不久前剛剛被俘虜的吐蕃士兵,他們是達延莽布支的手下,他們的三路大軍被我軍殺的丟盔棄甲,血肉模糊。」
聽到這裡,倉央水拓的眼神明顯更加難看,甚至有種絕望感。
她一直在等,等達延莽布支來救她。
李元昌看向俘虜:「你們來告訴告訴你們的神女,這一個多月苯教那邊做了什麼吧。」
俘虜瑟瑟發抖,但又沉默不語,直到郭超等人拔刀,幾人在死亡的威脅下,才脫口而出。
「教廷震怒,廢除了你的神女之位,視你為苯教百年來的巨大恥辱,要,要殺你!」
倉央水拓聞言如遭雷擊,大腦空白,一雙漆黑冷厲的眸子徹底清澈了。
教廷是她所有的底牌和仰仗,是她信奉了一輩子的真理,可現在教廷要殺她。
長達數個呼吸的死寂,她猛的看向李元昌:「是你!」
」一定是你,你做了什麼?」
她怒斥。
李元昌摸了摸鼻尖,淡淡道:「本王把你的裹胸布送了過去,想要驗證驗證你的教廷是否像你對他們一樣信任。」
「結果……嘖嘖。」
「人性經不起考驗啊。」
倉央水拓聞言氣的發抖,咬牙切齒。
苯教神女位高權重,宗教門面,乃是創世神的子嗣,在教法森嚴的苯教里,神女失身於敵人,這就是對整個教法的侮辱,其嚴重後果甚至會被最嚴厲的酷刑灰飛煙滅!
她恨不得撕了李元昌,但已經無濟於事,她砰然跌坐在地,臉色煞白,整個人大腦都是空的,像是丟了三魂七魄一般,絕望至極。
李元昌擺擺手,郭超等人將俘虜脫了下去。
幽暗的地牢里,僅剩下二人。
「神女大人,現在怎麼說,你還要為你的教廷盡忠麼?」
「我死都不會放過你!」倉央水拓一字一句,褪去神性的外衣,也不過就是一個被命運選中的普通人。
「那好。」
」本王這個人最公平了,向來不喜歡強迫他人。」
」你既不願臣服本王,那就走吧。」
「本王放你離開。」
倉央水拓先是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繼而色厲呵斥:「你真卑鄙!」
「放你走,還卑鄙?」李元昌笑道。
倉央水拓怒不可遏,她現在離開,下場是什麼?
曾經作為審判者,她豈能不知道觸犯苯教教條是什麼下場,那比死都還痛苦,挖眼取腸,只是基礎。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李元昌咧嘴一笑,已經聽出了她強硬語氣下的嘴軟。
「不想幹什麼,就是放你走。」
」你現在,自由了。」
說罷,他轉身離開,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仿佛真的要放了她。
與此同時,郭超現身,上前解開了鐐銬。
隨著鐵鏈哐當落地,這副束縛她的東西打開,她反而不知所措了,眼神里滿是彷徨和不安。
她想過死,但沒有那個勇氣。
養尊處優慣了,作威作福慣了,反而最怕死,這幾乎是定律。
「等等!」
李元昌沒有停下。
「李元昌,你站住!」
李元昌回頭:「李元昌?」
倉央水拓極為憋屈,卻不敢造次:「你想要我做什麼?」
「本王說的很清楚了,臣服本王。」
「然後呢?」
「沒有具體的然後,只有無條件的服從。」李元昌淡淡道。
倉央水拓內心掙扎,天然交戰,不願屈服於大敵。
李元昌看了她一眼,繼續走自己的。
當他要徹底消失在地牢的時候,倉央水拓徹底慌了,本能大喊:「我臣服!!」
聲音迴蕩,地牢安靜。
李元昌嘴角上揚,總算是為僵持了一個多月的局面做了一個了結,比他想的還要容易,他以為這些神職人員真的可以無懼一切,為苯教獻法。
「帶她去換身衣服,然後來見本王。」
「是!」
倉央水拓癱軟在地,這一刻,道心盡碎。
維持了這麼久的神職權威,隨著一句臣服徹底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