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和吐蕃軍隊作戰，甚至沒有怎麼見到過吐蕃人，但他確定，吐蕃軍隊將是整個大唐能遇到的最強敵人！
他們不缺金敏順這樣的名將，不缺八坊四十八監那樣的大型馬場，更不缺朔方，安西這樣可怕的邊軍。
這個帝國擁有著自己的體系，文字，醫療……是真正的完善體。
最可怕的是他們有自己的信仰，吐蕃的宗教信仰堪稱可怕，現階段仍舊是苯教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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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苯教極其血腥，活人祭祀都是基本的，靠著一幫巫師賣弄玄虛，往往可以讓吐蕃軍隊爆發出不知疼痛和死亡的戰鬥力。
所以對於此次吐谷渾作戰，李元昌也是拿出了十足的精神來，絕未有半點輕視。
時間飛逝，八月初。
遠東大軍歷時小半年的行軍，總算是抵達了隴西。
隴西高原位於大唐和吐谷渾的交界處，吐谷渾最東邊的河湟谷地就是大唐渭水的發源地。
這一條河就貫穿了兩地，也是兩地往來的東段路線。
往北一些就是河西走廊，但這一次因為多種原因影響，李元昌並沒有選擇從河西出兵。
「駕，駕，駕！!」
隴西高原上，遠東軍不斷奔走，糧車正源源不斷的進出。
大軍奉命原地駐紮，引起了當地百姓的轟動。
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前來遠東軍營前哭訴求救，人均衣不蔽體，傷痕累累，餓成了皮包骨。
「報！！」
「殿下，已經確定了，吐谷渾全境被吞，已無人任何一人一城還在作戰。」
「河西高原上，吐蕃騎兵曾至少三次過境，燒殺搶掠，當地百姓受災嚴重。」斥候營參軍楊拓跑來道。
李元昌眼神沉冷：「本王已經看到了。」
眾將領看向不遠處找遠東軍哭訴求救的難民們，不由沉默。
吐谷渾全境被吞，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光趕路就花了小半年，這樣的時間早就足夠吐蕃把吐谷渾來回洗劫個無數次了。
只是吐蕃軍隊順勢東進，對大唐本土進行擄掠，這讓人有些惱火和痛心。
所謂擄掠，就是搶走一切財物，牲口，抓走男人做壯丁，找走女人當工具，剩下的就看心情。
不過以這個時間段的吐蕃行事風格來看，基本也就是一把火燒了，甚至直接吃人肉，極其殘忍。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遠東軍要對決的吐蕃軍隊，正是苯教盛行時期的吐蕃，也是吐蕃最野蠻的時代。
這不是跟人作戰，而是跟一群來自高原上的野獸作戰。
「先把這些百姓安頓一下，有多少接應多少。」
「然後照會隴西府，讓他們收容，並且上報長安真實情況。」
「是！」
李元昌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一是對於朝廷決策貽誤的不滿，導致了這樣的禍事。
二是對於現實的無奈。
沒有辦法，這是古代，邊境線其實就是無人區，沒有高牆，也沒有駐軍，統治階級一般看重的只是城池。
吐蕃人這樣過境，很多時候朝廷甚至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會因為百十個普通百姓而大動干戈。
這一點和後世是完全相反的，後世只要軍隊過境，那就是直接開戰了，死一兩個人一旦曝光也要引發巨大的衝突。
可古代不同，這些生活在隴西高原的平民也是真的慘，只要邊境有點風聲，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只有觸及到核心利益了，統治階級才會出兵，冠冕堂皇打個口號為死去的百姓復仇。
而李元昌認為，一開始就應該介入，避免任何人死亡。
這是李治因國內問題，一開始想要外交辭令解決的決策失誤。
當然，更大原因是整個永徽一朝高層自私自利。
他可以因為外敵入侵而放棄前嫌，但人家不是這麼想的，把這邊丟給他來處理，就真的什麼也不管了。
「糧草呢？」
「到位了沒有？」
「回殿下，仍在運輸當中，具體數量還沒有清點完畢，但卑職已經讓人著重檢查了，以免摻假，咱們一過去影響作戰。」軍需參軍廖介道。
李元昌點點頭，這個他倒不是很擔心，朝廷的人壞，但不代表朝廷的人傻，還沒開始就摻假。
這被發現了，就等著遠東軍撂挑子，或是直接槍頭倒轉吧。
「報！」
這時候，密密麻麻的軍營中，又有一騎衝來。
那人翻身下馬：「殿下，我部北方突然出現上萬兵員！」
此話一出，所有人一震，搬運石頭建造營地的士兵們全部停下了手，吐蕃人？
就連李元昌都驚了，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膽子這麼大的，吐蕃是要入侵大唐了？
不，應該不是吐蕃人。
吐蕃人不可能能從北面過來，那裡要經過河西走廊，那是大唐的地盤。
「來人自稱是吐谷渾慕容可汗，前來投奔，協助殿下！」
呼！
所有人繃緊的身體這才鬆了下來，好多人甚至都準備上馬作戰了。
這就說的通了，吐谷渾兵敗，慕容可汗攜弘化公主逃亡涼州求援，其殘部也退到了哪裡。
他們從北方過來，是合情合理的。
「還有多遠？」
「回殿下，還有五里。」
「走，隨本王過去親自迎接。」李元昌道。
「是！」
儘管慕容可汗現在是敗軍之將，甚至可以說是丟光一切的喪家之犬，而李元昌的位置是越做越大，遠東王，兼西征大總管。
二人的地位，實力早就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李元昌仍然親自迎接，且沒有任何瞧不起。
一是二人本就是朋友，二是當年和李世民決裂，吐谷渾雖然沒有像草原各部那樣直接出兵力挺。
但他也寫信了，明確說李元昌是被冤枉的，要求情。
這份恩情，他一直都記著。
人不記恩，就是畜生！
隴西高原的地坪線上，烏泱泱的吐谷渾軍隊投奔而來，但軍容極差，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空洞，絕望，無措。
他們等於是被滅國了，失去了家鄉和親人，龜縮在大唐境內。
隔著很遠，李元昌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慕容可汗，立刻騎馬走出，大喊：」慕容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