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待所有事了,李元昌率軍從潼關外重新啟程,劍指吐谷渾!
三天後,他兵貴神速,已至洛陽。
同一時間,李治的車輦返回長安。
他前腳剛一入宮,通關文牒的事便在李元昌的安排下直接捅了出來。
「你說什麼?」
本有些舟車勞頓,準備休息的李治,整個人瞬間變色。
「陛下,千真萬確。」
「遠東王派人來報,說是有人暗中監視於他,請陛下嚴查!」
「據說是宮裡的太監。」
「此乃遠東王那邊提交上來的通關文牒。」
聽到這裡,李治整個人都是懵的,宮裡的太監?
他可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但他很快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大軍剛剛開拔不久就出現這樣的事,萬一讓遠東王誤會,那問題就大了。
他一把奪過通關文牒,看格式,印章,內侍省無疑。
「陛下,此物大理寺已經檢查過了,不是作假,是真的。」大理寺少卿臉色極為嚴肅凝重。
因為他從李治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能。
這事應該就不是陛下下令的。
「混帳東西!!」李治怒吼,聲音震盪。
方圓百米的太監宮女紛紛匍匐在地。
「郭田二人何在?!」李治大喝,通關文牒出自哪裡,自然找哪裡。
而且太監本就是歸內侍省管。
「速速將這兩個狗東西給朕找來!」
「是!」
禁軍不敢耽擱,火速去傳。
只一會的功夫,內侍省而今的兩大內侍連滾帶爬的趕來,似乎已經聽說聖人震怒,以為是接待沒有做好。
「我等參見陛下!」
「這是怎麼回事?」李治拿著通關文牒,幾乎戳到二人臉上了。
郭田二人皆懵。
「陛下,到底怎麼了?我等不清楚啊。」
「宮中有太監拿著你們開出的通關文牒,外出監視遠東王,讓遠東王抓了一個正著,你們還不清楚?!」李治面紅耳赤,盛怒難消,這簡直就是在給他上眼藥。
二人聞言震驚。
「陛,陛下,我們不知道啊!」
「我們怎麼可能敢監視遠東王……」
「沒錯!」
「你們不知道,那這個通關文牒是怎麼一回事?!」李治怒斥。
田內侍硬著頭皮仔細看了一眼,立刻鬆口氣,急忙撇清關係道:」陛下,這是左殿之印。」
內侍省共分兩殿,分別對應的就是郭田二人,雖同一部分,但印章和區域劃分有所不同。
李治憤怒的眼神看向郭內侍。
郭內侍快要哭了,他已經看到了,這確實是他手裡的印章,但他平日裡偷偷弄的太多了,他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又是從誰的手上流出去的。
此刻看著李治殺人的眼神,他硬是憋不出半個字來開脫。
「說!話!」李治步步逼近,畢竟是皇帝,發火了,也不是這等宦官可以扛住的。
「陛,陛下,臣,臣……」郭內侍的冷汗狂掉。
砰!
李治一腳,將人踢翻,怒喝:「是誰給你的狗膽,讓你這麼做的!」
「臣臣臣……」郭內侍叫苦不堪:「陛下,不是臣!」
「臣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通關文牒乃你下發,你乃內侍,你為何不知?」李治指著鼻子怒罵。
「陛下,興許是某個太監私自出宮……」
砰!
李治又是一腳,踢的郭內侍連滾帶爬,額頭貼於地面,根本不敢抬頭。
「你當朕是傻子嗎?」
「一個太監有什麼本事拿到這樣的通關文牒,又有什麼膽子去監視遠東王!」
郭內侍欲哭無淚,心想我也沒那個膽子啊,但他心中暗有猜測,但不敢說是誰。
就在他死不承認之時,宮中郎中令衛平忽然上前,道:「陛下,息怒。」
」現在僅憑遠東王一面之詞也不合適。」
李治本欲發火,但此人緊接著道:「陛下不如先行調查宮中失蹤和外出人員,以確定是否真的有人拿著通關文牒外出監視。」
「如若無人,也有可能是在中間挑撥離間啊。」
李治聞言,猛地一怔!
咬牙:「衛愛卿言之有理,朕一時動怒,險些錯了方向。」
「來人,立刻關閉宮門,徹查各宮太監人數及外出人員!」
「是!!」禁軍門們大喝,隨即行動。
宮裡的人員有著嚴格的登記和花名冊,要清點出一個人來,再容易不過。
很快,皇宮便陷入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清點之中,驚動的不止三宮六院,更有前朝宦官。
幾乎所有的太監都被聚集,而後點名。
所有因各類特殊事務登記出入的太監,也在清點之中。
皇帝命令一下,那效率極高,整個禁軍系統都在運轉。
皇宮戒備森嚴,能出去的都是少數,而且基本是當天出去辦個事,宣讀一個旨意,當天宵禁前就要回來復命報導。
所以有沒有這件事,一查便知。
原本外出的六十多個太監,隨著太陽慢慢下山,回來的越來越多,排除掉去潼關一帶監視的可能,最終只剩下了一個「失蹤人口」。
而這個不在皇宮的太監,又被查到沒有任何的調令,順藤摸瓜直接就查到了隸屬太極宮!
太極宮在永徽這一朝屬於大內正宮,皇后居住的地方。
當結果一出,所有人傻眼。
李治震怒,讓人封鎖消息,而後怒火衝天的帶人趕至太極宮。
在他趕到之前,禁軍其實就已經先到了,並且搜出了大量的通關文牒。
此刻,密集的腳步聲踩碎了宮內的落葉,李治的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王皇后似乎得到風聲,人一到,立刻撲了上來,跪倒在地,抱住李治的腳:「陛下,冤枉,冤枉啊!」
李治臉色鐵青,往後拂袖,所有人退下,關上宮門。
「冤枉?」
「朕還沒有說話,你就知道冤枉了?」
「陛下,臣妾是從禁軍那裡得知的消息。」王皇后哭泣。
李治臉色陰沉:「失蹤的太監三順,你又作何解釋?」
王皇后精緻高貴的臉蛋蒼白,抬起頭死不承認:「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啊,三順消失,不是本宮命令。」
」他應該是私自出宮,臣妾管著整個後宮,一時也不察,還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