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學的都很認真。
等到傍晚,何記開始上客。
梁家父子換上圍裙進了後廚。梁師傅管一口灶,他兒子切墩配菜,動作都不慢。
何大清一下輕鬆許多。
以前兩口灶全歸他,一到飯點,連喝口水都得擠時間。現在有人分擔,他炒完一道魚香肉絲,還能站在門口吹會兒風。
陳蘭香見他閒下來,馬上把一筐毛豆推過去:「別站著,剝出來,晚上還能添個菜。」
何大清剛舒展開的腰又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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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佑看店裡忙得過來,騎車去了張宅。
張巧巧已經換好衣服,坐在門檻上等著。
見他進門,她把臉往旁邊一偏。
陳天佑賠著笑:「巧巧,走吧。婁老闆該到了。」
張巧巧起身往外走,語氣發冷:「我去賣符,不是去陪你吃飯。」
陳天佑連連點頭:「明白。賣完符再陪我吃飯。」
張巧巧回頭瞪他一眼,沒再接話。
出了胡同,她側著身子坐上自行車后座,兩隻手抱住那隻裝符的布包,就是不碰陳天佑。
車子經過一個坑,顛了一下。
張巧巧身子往前一撞,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隨即又鬆開。
陳天佑也沒敢嘴賤。
兩人趕到何記時,婁半城還沒來。
小包間已經收拾好。
包廂里也就三個半人。
陳天佑,張巧巧,陳蘭香,何雨柱算半個...
桌上已經擺著四道菜,還有一壺涼茶。
後面還有菜在廚房裡頭炒。
陳蘭香見張巧巧進門,親自把人拉到桌邊坐下。
陳蘭香臉上帶著歉意:「巧巧,天佑那件混帳事,我已經罵過他。都是他酒後糊塗,不能全怪翠英。」
張巧巧低頭看著茶碗:「我沒怪她。」
她氣的是陳天佑。
這混蛋還沒把自己娶進門,先把小姨奶奶安排好了。
以後真成親,家裡指不定還得進多少人。
陳蘭香嘆了口氣:「你放心,這事你不點頭,家裡不會辦酒,也不會亂定名分。可事情既然出了,天佑也不能把人往外一推。」
這話說得公道。
既沒偏著弟弟,也沒逼張巧巧認下。
張巧巧臉色稍微緩和,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蘭香姐,我知道,不關你的事,這是我跟天佑的事情,回頭我跟他算...」
張巧巧說完吃小孩般的眼神投向陳天佑。
小伙子心肝一顫。
不過看樣子,問題應該不大,頂多再打一頓。
心中還有點竊喜。
陳蘭香見張巧巧氣還沒消,一個勁的給弟弟說好話。
三個半人飯吃了沒一會兒。
吳坤拎著婁半城過來。
「東家,婁老闆來了。」
陳天佑聞言起身迎接。
財神爺來了,能不迎一下嗎?
「婁老闆!快請進...」
張巧巧聽到婁老闆過來,也站起身。
這個人對她這次任務來說非常的重要。
爺爺的意思,是想法在外頭偷偷多賣點符。
大洋想法子送一部分給老周他們。
外頭的幾百人小隊,必須想法子武裝起來。
武器越多越好。
要不然這次的硬骨頭,怕是啃不下來。
「陳老闆,老闆娘,小少爺,巧巧小姐,叨擾了...」婁半城臉上依舊是那種商人獨有的笑容。
幾人再次落座。
「巧巧,這位就是想要符籙的婁老闆,說好了,這錢回扣得給我,咱倆結婚的房子還沒看好,必須多攢點,買個好的。」陳天佑這算是主動幫張巧巧打圓場。
要不然你爺爺賣符,你偷偷出來賣,有點說不過去。
「行,都給你...」張巧巧在外人面前,也是故意這麼說。
等下賣出去,可就不是那麼回事。
這錢留一部分應付鬼子,防止鬼子查下來。
還有一大部分,必須想法送給老周他們。
城外的武裝越好,這次行動就越是成功。
婁半城進了包間,沒有急著落座。
他回頭朝跟他一起過來的帳房先生遞去一個眼色。
帳房心領神會,守在門外,還把經過的人支開。
陳蘭香一看這架勢,便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能讓孩子聽。
何雨柱正趴在桌邊夾醬肉。筷子剛碰到盤沿,耳朵便讓陳蘭香揪住。
何雨柱疼得直咧嘴:「娘,我還沒吃飽呢。」
陳蘭香將他往外帶,沒好氣道:「後廚還有菜。跟吳坤剝蒜去,少在這裡礙事。」
何雨柱被拽出包間,還不忘回頭盯著桌上的醬肉。
陳蘭香親手關緊房門,又試了試門閂。
婁半城這才從身後取出一隻木匣。
木匣不起眼,邊角磨得發白。蓋子打開,裡面卻擺著一排金條。長短粗細各不相同,每一塊都用紙條標明重量和成色。
陳天佑眼睛當即亮了:「婁老闆,還是你會辦事。」
婁半城把匣子推到桌子中間,壓低聲音:「二十張符的本錢,再加先前答應陳老闆的一張加價一百大洋,四百大洋一張,一共八千大洋,全按今日錢莊牌價折成黃金。」
「現銀太重。二十張符若用大洋結帳,少說得抬只大箱子。一路經過多少雙眼睛,很難瞞住。」
張巧巧原本還冷著臉,連陳天佑遞來的茶都沒碰。
看見金條,她伸手便把木匣接了過去。
先看紙條,再驗金條上的戳記。隨後從布包里取出一桿小秤,逐塊稱重。
動作又快又穩。
其中一塊成色稍差,她只在手裡掂了兩下,便單獨放到左邊。
臥槽,這女人出門帶秤的?陳天佑能震驚一輩子。
張巧巧撥著秤砣,語氣認真:「這塊是九成五,不能按足金算。剩下的重量都對。照今天城南錢莊的金價,少七塊三角大洋。」
婁半城身後的笑意淡了些。
他原以為張巧巧只是跟著張半仙跑江湖,平日負責遞個幡、收個錢。沒想到連金價、成色和折算都清清楚楚。
婁半城從袖袋裡取出八塊大洋,擺到桌上:「多出七角,算婁某請幾位喝茶。」
張巧巧收起七塊,把剩下一塊推回去:「該多少就是多少。多給的不要。」
金子驗完,張巧巧才打開隨身布包。
二十隻黃紙封套整齊擺在裡面,每隻封套中裝著一張符籙,外頭蓋著張半仙的印。
她把符推過去,臉上沒多少笑意:「婁老闆,醜話說在前頭。這批符,你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不能拿去倒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