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停了下來,原本緊閉的毛孔瞬間張開。
汗水頃刻間便打濕了衣衫。
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但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迸發出濃烈的光彩。
感受著體內氣血的流淌,以及血肉骨骼的酸脹感,李道玄心裡總算不再那麼無力。
武道,他還可以修行武道。
過去的道法一個字都記不起來,但這些年在玄黃大世界遊歷時所見所聞的武道卻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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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的元神修為雖然也跌落至凡人境界,但畢竟眼光見識還在,對武道的理解還在。
這就像是滿級大佬從頭來過一般。
修行起來簡直是最完美無錯的狀態。
僅僅只是第一次修煉入門淬體拳法,李道玄便能做到精準的控制肌肉和毛孔,搬運氣血滋養體魄。
只可惜,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是太差了。
僅僅一次搬運,便幾乎耗空了他的氣血養分,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李道玄握緊雙手,緩緩出了口氣。
「還好,還有出路。」
「只可惜,我當初所創的《太乙純元功》也都忘得一乾二淨,否則以《太乙純元功》的內煉法門配合外煉淬體的武道,進步還能更快。」
李道玄收起思緒,開始生火做飯。
練了一套拳法,他腹中早已飢餓難耐。
飯做好了,看著碗裡那僅有的芋頭和米飯,李道玄無奈嘆了口氣。
所謂窮文富武,練武若沒有外物滋補,不僅不能提升修為增強體魄,甚至還有可能會造成氣血虧空,因此而減壽。
但眼前也就只有這些吃的了。
「看來還是要出去走走,看看這世界有沒有靈藥可采。」
李道玄一邊扒飯一邊思索著。
吃完飯,看了眼天色,已經中午了。
李道玄打消了出門的想法,準備第二天再去。
而這時,門口卻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李道玄心生警惕,拿起那柄尖刀藏在身後,走到門口問道:
「誰?」
外面的人聽到李道玄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隨後驚訝的問道:
「可是張家大郎?」
李道玄從記憶中得知這戶人家姓張,他是那對夫妻的長子,所以村里人都叫他大郎。
「是我。」
李道玄也聽出外面那人的聲音,似乎是隔壁鄰居,一個獨居的寡婦。
打開門,果然是她。
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面容松垮,皮膚黝黑,還挺著個大肚子。
李道玄掃了眼她的大肚子,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對這個女人的記憶。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個女人至少生過七八個孩子。
但她至今依然是獨自一人。
至於她如何懷的孕,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她生的那些孩子去了哪裡,更不能細想。
李道玄臉上帶著警惕神色,問道:
「你來做什麼?」
那寡婦沒有說話,扯著脖子往屋裡看了眼,發現並沒有原主父母的身影,眼中明顯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你爹媽呢?」
寡婦問道。
「死了...」
李道玄淡淡回道。
寡婦聞言忽然咧嘴一笑,嘿嘿道:
「嘿,死了好...死了好...」
「拿自己親生孩子獻祭,他們該死,我都是換著來的...」
李道玄皺了皺眉,再次問道:
「你來做什麼?」
寡婦忽然露出害羞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最近素的慌,原本想來跟你爹媽借一條腿...」
說到這裡,寡婦愣了一下,然後眼前一亮,問道:
「對了,你爹媽的軀殼呢?能不能分我點?」
李道玄不由得泛起一陣噁心。
這寡婦原本是來借一條腿的,借誰的腿不言而喻。
現在更是直接問他要人吃...
哪怕李道玄脾氣在溫和,此時心頭也忍不住泛起一股濃烈的殺意。
他強忍著殺人的衝動,一把關上了門,插上門栓,罵了句:
「滾...」
寡婦在門外仍然不死心,不停的拍著門。
「大郎,你就分我點吧,你一個人吃不完的...」
「大郎...」
李道玄死死握著尖刀,厲聲道:
「再不走,我把你腦袋割下來...」
此話一出,寡婦果然消停了下來。
嘟嘟囔囔罵了幾句,然後離開了。
李道玄長舒了口氣,眼底已經多了些絕望的神色。
這個世道...沒救了。
這裡的人已經不能算人了。
面對這樣的世道,唯有自強,以絕對的實力殺穿這個世界,或許還有逆轉過來的機會。
平復了心情後,李道玄繼續在院子裡練拳。
到了晚上,神廟屋頂上那顆珠子散發的光芒庇護了這一間小小的院子。
或許是之前獻祭了幾個靈魂,這珠子上的光芒還算濃郁。
至少目前沒有被暗潮吞噬的風險。
第二天一早,李道玄吃過早飯後便出門去了。
剛走出門,走在村子裡,一路上遇見的人屈指可數。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透著古怪,似乎大家都知道,他本該是要被獻祭的人。
但現在他卻活生生的走在村子裡,而他的父母卻不見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對夫妻應該是被他們的孩子反殺了。
對於這個結果,村里人並不覺得意外。
不少人還會忍不住鄙夷,覺得那對夫妻實在是太傻,竟等到豬仔長這麼大才下手。
現在再想對付他,可就不容易了。
李道玄沒有理會那些冷漠麻木的目光,徑直朝村外走去。
令他意外的是,村子外頭竟然並非荒涼一片。
到處都是青蔥翠綠,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那暗潮似乎只對人類感興趣,每次暗潮降臨,村外的山野並未受到任何破壞。
李道玄甚至還看到了一隻野兔從草叢裡露出腦袋,正毫無防備的吃著野草。
「只針對人類...怎麼這麼奇怪?」
李道玄不解,但也沒有多想。
繼續往山野深入,努力尋找能用得著靈物。
李道玄估算著回去需要花的時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野外究竟有什麼危險。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馬上就要臨近極限了。
一路上看得到也只不過是一些尋常草藥,用倒是能用,只不過難以起到改變體質的作用。
轉過一片叢林,李道玄心中暗道:
「算了,就這樣吧...明天再看看...」
就在他準備返回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忽然看到一株藏在雜草叢裡掩蓋的極好的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