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李道玄要煉法寶,明月不禁有些擔心。
當然,她擔心的並非是師父無法煉製這件法寶,而是天外星宇之中,那條驟然出現的古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師父,那...」
明月剛開口,李道玄便搖了搖頭。
「無妨,用不了多久...」
見此,明月也不再多說,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等李道玄煉製完畢。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劍棠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李道玄煉器。
他知道,師門之中有一本秘傳法訣,名為《煉器大全》,裡面涵蓋了數百種煉器的法子,師父既然是這門法訣的創始人,煉器自然是不在話下。
顧劍棠也曾在書閣中看過這本法訣,對此有一定的認知。
此時便是最好的學習機會。
只是讓顧劍棠有些遺憾的是,師父的煉器手法實在是太過高明,一切只是在神意念頭之下完成,顧劍棠根本看不出名堂了。
這已經是煉器的最高境界了。
一個念頭,便能刻錄下無數法陣和符文,不管是火候、材料、融合、調配等諸多繁瑣過程,都只在一個念頭之中便能完成。
這還怎麼學?
大約半個時辰,太乙玄黃鼎上那晦澀的波動終於平息。
李道玄輕輕招手,玄黃鼎便飛回他的識海之中。
而在李道玄的手中,則多了一條烏黑亮澤上面泛著一道道金色符文的長繩。
「玉瓊,取一滴心頭血來...」
顧劍棠點了點頭,咬破舌尖,一滴心頭血從體內被逼了出來。
李道玄便以顧劍棠的心頭血為引,畫出一道心意相通的靈符烙印在長繩上。
剎那間,顧劍棠便感覺自己與眼前這條長繩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李道玄鬆開手,將長繩遞了過去。
「試試看...」
顧劍棠有些侷促的接過長繩,心頭意念一動,長繩便自行飛起,於半空盤旋飛舞。
「去...」
顧劍棠抬手一指,烏金光芒閃爍,遠處一塊足有房屋那麼大的山石直接炸成粉碎。
其威力之大,著實讓顧劍棠滿心震撼。
李道玄卻搖頭笑道:
「此寶名為捆仙鎖,可不是用來抽人的鞭子,其核心要義在於一個捆字。」
「以你現在的修為,地仙之下但凡被你捆住,大概率都無法掙脫。」
「若將來你結丹成功,五氣之下無人能逃脫。」
「好好溫養,此寶與為師有本命聯繫,它的上限,不會低...」
顧劍棠大喜,收回捆仙鎖纏在自己腰間,向李道玄躬身拜道:
「多謝師父賜寶。」
李道玄笑著點了點頭,隨後轉頭看向一旁眼巴巴望著顧劍棠腰間捆仙鎖的斑寅,笑道:
「小老虎,你放心,待師祖這次遠遊歸來,必定給你找一件趁手的法寶...」
斑寅聞言先是大喜,隨後連忙擺手道:
「弟子不敢...」
李道玄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
「雖然將你記名在小九的名下,但你這個名義上的師父著實有些不負責任,自顧自在臧海歸墟玩得盡興,完全忘記了還有你這個弟子。」
「我這個做師祖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斑寅心頭溫暖,眼眶都有些泛紅。
連忙躬身拜道:
「弟子多謝師祖...」
李道玄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好了,你們兩個下去吧,好好修行,若是在島上待膩了,就出去轉轉,不過斑寅現在修為尚淺,玉瓊你有法寶護身,你多護著他。」
顧劍棠立即拱手道:
「弟子遵命...」
待二人離去後,李道玄這才回過頭看向明月。
明月看著久違的師父,內心裡過往所有快樂的回憶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在外人面前永遠清冷不可接近的明月道君,此時卻歪著頭,抿著嘴,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笑得像個孩子。
李道玄看著這般模樣的明月,也忍不住開懷大笑。
伸手揉了揉明月的腦袋,就像小時候一樣溫柔。
「好啊...師父的明月...長大了...」
當初離開精冥洞天的時候,明月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
再次見面,已經是一位執掌道門多年的地仙了。
「師父,好久不見...」
李道玄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師徒倆並未去理會那條忽然出現的古道。
而是坐在青冥島岸邊的礁石上,笑語盈盈地聊著過往以及分開之後的事。
也只有這個時候,只有在李道玄面前,明月才是明月,而非明月道君,道門二掌教。
只要有師父在身邊,明月就能心無旁騖,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
明月說起關於仇人趙淳安的事時,李道玄不由得歉意道:
「有沒有怪師父?」
明月笑了笑,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道:
「小的時候是有點。」
「後來修為越來越高,看到的因果循環越來越深,便也越來越能理解師父當初為何不讓我殺了趙淳安。」
說到這裡,明月站起身看著到外一望無盡的天水澤,語氣悠悠道:
「相比於凡人,我等修道有成之士更像是這天地大道留在人間的種子。」
「種子受到怎樣的澆灌,有什麼樣的成長環境,便能決定他將來會長成什麼樣的大樹,開出什麼樣的花,結出什麼樣的果。」
「我們的一生都在這個規矩里往前走。」
「所以面對凡人,我們既是高高在上,也是謹小慎微。」
「只是明月蠢笨,直到趙淳安生命最後一刻才明白這個道理。」
「以至於困頓於心境,遲遲無法飛升,來侍奉師父左右...」
李道玄笑著搖了搖頭。
輕輕拍了拍明月的肩膀,柔聲道:
「你能參悟這一點,很好。」
「但還不夠...」
明月不解,疑惑問道。
「還請師父解惑...」
李道玄抬起頭看向天穹,伸手指著那條古道說道:
「你說我們修道之士的一生都在這個規矩里往前走,沒錯。」
「就像那條古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玄黃大世界的規矩,走到它的盡頭,便能看到玄黃大世界的終點,也就是那所謂的大帝。」
「但我等修行之人決不能只局限於那一條道。」
「借用儒家一句話來說就是從心所欲,不逾矩。」
「遵循規則,然後在這條規則上走到極致,但最終的目的是超脫規則,以至從心所欲。」
「明月,你的恨沒有錯,若非拿起仇恨,又如何能做到放下仇恨?」
「修行一世,歷經萬千種種,每一步都不算錯,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在一次次自以為錯的經歷中,找到對的那條路。」
明月聞言眼中迷惘緩緩散去,笑著輕輕點頭道:
「有師父傳道解惑,真好...」
李道玄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有弟子一點就通,幸也...」
「走,師父帶你去看看這玄黃大世界古今第一機緣,究竟是何等風采...」
話音落下,李道玄腳下一跺,一道空間法陣憑空浮現,帶著兩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