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清風每日除了自身的道法修行之外,其餘時間便幾乎全部用來鑽研武道。
隨著他越來越深入,對氣血的搬運,皮肉的打磨越來越徹底,清風也漸漸收起了對武道的輕視之心。
因為他發現,便是在他們這些道法有成之人眼中粗淺至極的武道,竟也暗合天地大道之理。
如果說道法的修行就像是站在極高處一點點剝絲抽繭,然後尋找真我,凝鍊真性,最後抵達巔峰。
那麼武道就像是埋下一顆種子,從最極致最粗淺最底層的視角慢慢去仰望和探尋大道。
通過自身體魄的極致淬鍊,敲開大道之門。
這就像是道法從起點便站在最高處,然後一點點完善和找尋真我。
而武道則是從真我開始,一點點摸索到最高處一般。
或許兩條大道最後的成就並不一定就有高下之分。
當然,清風如今對武道的了解還不夠透徹,也不知道自己研究得究竟對不對。
他打算慢慢走,慢慢練,慢慢求證。
從那以後,小院裡便多了一絲武風,清風開始練拳,最初還有王揚名在一旁演示。
只是演練幾遍過後,王揚名便驚覺清風打出的拳法,其拳意竟比自己的更高遠、更純粹。
從那以後王揚名便說什麼也不再給清風演示了。
清風如果要學新的武功路數,他便讓王家一些功夫造詣不錯的護院來演示。
半個月後,拳、腿、掌、擒拿等入門拳腳功夫,清風已修煉得爐火純青。
就連不怎麼上心的明月也達到了一定的造詣,至少比王家那些護院強太多了。
又過了幾天,正在打坐鍊氣的清風忽然感覺身上皮肉一松,一股能夠感受得到的力量從皮肉直達筋骨。
引得他筋骨間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觸感。
清風心頭一動,便知自己已經完成了武道第一境皮肉境的淬鍊。
現在應該算是武道第二境筋骨境的修為了。
細細感受之下,體魄力量果真增進了不少。
精元也明顯比之前漲了一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於他的道法修行似乎也有一定的裨益。
不過清風心知,這種裨益不過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不管他如何安排時間,多練一門武道總歸還是讓他有所分心。
所以這將近一個月來,他的道法精進速度明顯減弱了不少。
反觀明月,法力修為步步高升。
細細感受之下,清風甚至都感受不出明月的深淺。
顯然,明月的修為已經超出他不少層次了。
不過清風並未後悔,他知道這件事是必須要做的,他現在做得越多,將來師父出關就能有更多的參考。
此後的日子風平浪靜,再無波瀾。
王揚名也漸漸來得少了。
只因過了除夕,到了來年四月,他便要參加灕江郡府的府試,唯有通過此試,他才算得上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
所以王揚名這段時間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裡讀書寫文章。
王清篤雖然不贊同兒子做官,可終究還是拗不過王揚名,只能作罷。
主要是如今的王揚名已經拜李道玄為師,在王清篤的心裡,李道玄是個有通天本事的人,有李道玄這位先生護著,就算將來王揚名在官場碰壁,也不至於如自己曾經那般,身陷死地。
是以王清篤對於王揚名讀書考取功名一事,也就不再那般反對了。
王靜姝仍是那般性子,每日裡蹦蹦跳跳,在家中鬧得雞飛狗跳,到了小院又坐立難安,半點靜不下心來。
見清風已經開始由拳腿功夫練到了兵刃,王靜姝便動了心思,跑回家找來兩柄未開刃的百鍊精鋼長劍,要跟清風一起練劍。
清風自然不會拒絕,欣然接受了王靜姝的劍,帶著她一起練了起來。
這不練不要緊,一練清風便發覺王靜姝竟然十分適合練劍。
雖然她身法步法稀鬆平常,武道底子孱弱,有的時候甚至連劍都拿不穩。
但只要她手中那柄劍出鞘,王靜姝身上便有種天生劍客的感覺,甚至連眼神都發生些許微妙的變化。
他是修道之人,對這種神意的感覺尤為敏感。
不只是他,就連明月也察覺到了。
私底下忍不住感慨道:
「原來靜姝竟有劍仙的資質...」
清風沒有作聲,依舊一如平常地帶著王靜姝一起練劍。
慢慢地王靜姝似乎也開始找到感覺,竟破天荒地極有耐心,一板一眼地練了起來。
以往王靜姝不管是讀書還是靜坐,亦或是玩其他什麼稀奇的玩意,頂多三刻鐘的工夫她便失去興趣。
但對於練劍,王靜姝竟然持續堅持了半個多月。
見此清風才真正確定,王靜姝可以走劍道這條路子。
於是他也在劍道上更多花一些心思。
轉眼已是冬至,節氣交替,天地氣息動盪,最是修行之時。
冬至這晚,正與明月、王家兄妹圍著砂鍋吃李道玄獨創的火鍋時,清風夾著一塊藕片的手忽然停滯在半空。
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王家兄妹一臉不解,正要詢問。
明月卻立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差不多十幾息後,清風忽然跑出了屋子,對著外面猛地咳嗽。
王家兄妹不明所以,大驚失色地跑了出去,連忙問道:
「大師兄,怎麼了?可是染了風寒?」
清風連連擺手,隨後張口一吐,吐出一口濃痰。
隨後跟過來的明月見狀笑道:
「恭喜大師兄,氣血入臟腑,入武道三境了。」
聞言,王家兄妹頓時四目圓睜,一臉難以置信。
清風擦了擦嘴,抬手一揮,地上的濃痰化為粉末被吹散。
隨後轉身笑道:
「三境而已,不算什麼,吃飯,肉片別煮老了。」
說罷,清風便回到桌子邊,繼續若無其事地吃火鍋。
王揚名和王靜姝對視了一眼,眼中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他們家之前的護院羅師傅,習武三十多年,始終在第二境巔峰停滯不前。
而清風才練多久?兩個月?
竟然就入了第三境...
一時間,王揚名也分不清究竟是清風太過妖孽,還是他本身修為就足夠高,所以才能如此舉重若輕。
不過這也讓王揚名明白了一件事。
當初拜師的時候先生說他不懂武道,教不了他們高深武學。
這並非假話。
只因為在先生和師兄師姐的眼裡,武道這種東西,簡直就是過家家一般...
「我...究竟有個怎樣的師門啊...」
王揚名心中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