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年王府那邊派人送過信來,讓他密切注意謝王府一家人的動向。
這幾日,他也派了好些人來看著這邊,沒什麼異常。
可奈何,上頭的人非要他這個縣太爺親自跑一趟!
他沒辦法,只好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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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一來,竟然真的沒有看到謝墨堯的身影!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謝墨堯是不是根本不在安家村了?
男子已經進了堂屋,屋子裡,老夫人幾人心臟怦怦怦直跳,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們心裡都清楚,謝墨堯此刻,確實不在家裡。
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個狗官進到屋子裡去。
就在老王妃準備起身,將人給攔住時,紀雲舒快步從屋外走了進來,站在縣太爺身側。
「縣太爺,我剛剛說了,我夫君感染了風寒,而且風寒挺重的,你這樣進去,怕是會傳染……」
男子本來就有些懷疑,這會兒見紀雲舒有意無意的阻止自己,他心下更懷疑了。
「我剛剛不是說了,無妨,本官不怕……」
「咳咳咳咳咳……」
男子話還沒說完,堂屋一旁的小房裡,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嗽聲一聲接一聲,連著一長串,好半晌,才消停了一會兒,接著又咳了起來。
「咳咳咳……」又是一聲比一聲更重的咳嗽聲,這咳嗽,仿佛要把肚子裡的肺,全都咳出來一般。
男子腳步一頓,聽著屋子裡傳來的咳嗽聲,眼底的疑慮打消了一大半,接著,帶著幾抹嫌棄。
「呵呵呵,既然謝王爺真的感染了風寒,那就讓他休息吧,本官就不進去看了!」
他有些鬱悶,明明之前的時候,聽到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會兒怎麼就聽到這麼多咳嗽聲?
確實是人的咳嗽聲,且,謝家的所有人員,她都知道,除了謝墨堯,其他人都在這裡了。
那屋子裡咳嗽的人,肯定就是謝墨堯了,倒是自己想多了,他甩了甩頭,又坐回屋檐下的凳子上。
見他沒有執意要進內屋,紀雲舒心底,也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縣太爺,既然不打算進去看我夫君了,那就聊聊正事吧。
不知縣太爺今日上門,究竟所為何事?
我剛剛聽你說,我要種地,是,我打算在周圍開荒種地,今天早上的時候,已經撒了一些菜籽下去了,縣太爺這次過來,是因為這事嗎?不會是不讓我種吧?」
「自然不是,本官這次過來,只是想跟你說一聲,你們作為流放的犯人,開荒種地是可以的,但只有種的權利,沒有收的權利。
即使你們將東西種下去,自己也只能收成一半,留著自己吃,剩下的一半,全部都要上交到朝廷去。這一點,紀氏,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聽到這話,紀雲舒險些沒有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我種下去的東西,我自己只能收成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要上交?」
這是哪裡來的道理?
難怪之前她種的時候,周圍眾人都勸她儘量不要動,還勸她要種的話,就等來年開春再種,那樣收成多一些,自己也能多留一些。
當時她還有些不知道這些話什麼意思,如今想來,全想通了。
合著她自己種出來的糧食,大部分都要上交給朝廷,少部分才能自己留下!
難怪這流放地這麼荒蕪,連個種地的人都沒有。
這剝削得也太狠了,一通折騰下來,收成出來的糧食,還不夠自己吃幾頓的!
難怪大夥都不願意種地。
「對,都要上交。從前沒什麼人種地,這些事,本官也不放在心上,但聽說你要種這些地,本官就不得不先跟你說清楚了。
你若是要種的話,到了收成的時候,本官就會派人過來,屆時,即使你想阻攔也沒用。」
紀雲舒冷笑一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東陵國的律法上,根本就沒有流放犯人不許開荒種地的條例,也沒有流放犯人開荒種地出來的糧食,必須給官府上交一半的律法。
如果是這樣,那請問縣太爺,您這個規矩是誰定的?」
「咳咳咳……紀氏,你管這個規矩是誰定的!本官今天到這裡來,就是通知你這件事的。
你要種地就按照這個規矩種,你要是不按照規矩做,以後就別種了!
反正你們流放犯人都是要去做工的,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種地,不如去做工,也算是幫朝廷辦事!」
紀雲舒還沒說話,一旁的陳氏率先忍不住了。
「你們這是橫行霸道!我們也是從京里來的,對於東陵國的律法,不說熟透,但大部分也是知道的。
即使我們是流放犯人的身份,開荒種地,上交糧食,也只需要上交少部分,從來沒聽說過上交一半的!
西北這個環境,能種出東西實屬不易,就算種出來,收成怕也是不好,自己吃都費勁,還要給你們上交一半,這是哪來的道理!」
「什麼道理不道理的,到了西北,進了連城,本官說的就是道理!怎麼?不樂意?不樂意的話,你們別種啊!」
陳氏還想說什麼,被紀雲舒給攔住了。
紀雲舒現在反倒是平靜了很多。
「既然縣太爺都這麼說了,那我這邊也記下了。到了收成的時候,我會將一半的收成給官府送過去的。對了,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縣太爺貴姓。」
「哼,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包太史。」
包太屎?
這是哪門子的名字?!
紀雲舒唇角一抽,正想說什麼事,心裡突然咯噔一聲。
包太屎……
她總算知道,這個姓包的怎麼會來這流放地了。
天大地大,同姓的人很多,但同姓,又長得像的人卻很少,她大概猜到眼前這個包太屎,是為什麼來找她的麻煩了。
若是沒猜錯的話,這個包太屎,應該是聽到了他們在流放路上的某些事,所以才趕過來的。
她記得,在流放路上的時候,她收拾過一個姓包的人,具體叫什麼名字,都有些不記得了。
但那人,也是一個縣城的縣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