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流放到這裡來的人,都是些認命了的,也不想著再折騰,每日就指望著自家有人去做工,多少帶點吃的回來,分給家裡眾人吃。
只要能保證一家人餓不死就行了,偏偏紀雲舒他們一家人來,又是種地,又是挖野菜,又是找野果的,看得他們眼饞得很。
對於周圍眾人說的話,紀雲舒倒是無所謂,她只想努力把自家日子過好一些,至於其他人是何想法,與她無關,她無所謂。
一旁的小蘭卻有些氣不過。
小蘭鼓著一個腮幫子,腳下走路的步子都重了一些,有點賭氣。
「某些人說話也有些忒難聽了,咱們找東西吃,又跟他們沒關係,議論什麼議論,自己眼紅,自己去找啊!
這可是三姐你辛辛苦苦,自己親自動手在河裡抓的!」
紀雲舒淡淡一笑,不甚在意。
「你跟他們計較那麼多做什麼?日子咱們自己過,以後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咱們都不要管,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便好。
眼睛不要放在周圍其他人的一畝三分地上,不然,以後咱們日子越過越紅火了,有人說的話都能把你氣死。
與其關心別人說什麼,不如把心思放在咱們自己身上。」
小蘭眨了眨眼,頓覺紀雲舒說的很對。
收起臉上氣呼呼的模樣,唇角一彎,笑眯眯地道:
「好,還是三姐說的有道理,以後我就不去聽這些閒言碎語了,專心跟在三姐身邊,想著怎麼把咱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紀雲舒笑了笑,也沒再多說什麼,嚼舌根的人,愛聽八卦的人,不管哪個地方都有。
只要身處在一個正常的世界裡,這些事情就不可避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耳邊自動屏蔽掉這些聲音,專心把心思放在過日子上。
兩人回去的路上,正好經過王嬸兒家附近,紀雲舒朝院子裡看了一眼,依稀看到王家哥兒正在院子裡打掃。
想了想,她腳步一頓,
「小蘭,你先回去,我去王嬸兒他們家裡一趟,將我們撈的這些魚,分幾條給他們。」
小蘭聽話,提著手裡的竹簍興沖沖地朝自家大門奔了過去。
而紀雲舒則提著手裡的一簍魚,朝王家院子走了過去。
此刻,王家哥兒和王老婆子都在院子裡,紀雲舒過去,直接進了院子。
看到紀雲舒過來,王榮和王老婆子齊齊走了過來,
「王妃,你怎麼過來了?」
紀雲舒沒有廢話,伸手進竹簍里抓了三條又大又肥的魚,塞給王榮。
「我今日去河邊撈了些魚,正巧路過你家院子,就給你們送來兩三條,你們自己弄著吃。」
兩人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三條又大又肥的魚。
但三條魚好像都有點翻白眼。
王老婆子不可置信地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面前的三條魚,手上觸電一般,一下子又驚得收了回去,
「天哪,真的是魚!是活的魚啊,老二,你摸摸!」
王榮聞言,也趕緊伸手抓了抓三條魚的魚尾,魚尾上還有水,被他這麼一抓,三條魚下意識地擺尾,將尾巴上的水甩得到處都是。
不少水濺在了他的臉上,王榮也瞬間反應過來,紀雲舒手裡提的,竟然真的是三條魚!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紀雲舒:「王妃,這大冬天的,這魚你是從哪裡來的!」
紀雲舒一臉平靜:「我剛剛說了,這三條魚,都是我在河裡抓上來的,你們留著吃吧,我那裡還有很多,若是吃了不夠,再過來問我要。」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著王老婆子和王榮,
「還有,我們王府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我如今不是什麼王妃,我家夫君也不是什麼王爺了,以後你們叫我,就不要王妃王妃的叫了,直接叫我的名字,紀雲舒,或者叫我雲舒也可以。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先弄飯吃,我就先回去了。」
謝墨堯去找王崢,她在安家村,自然也會照顧一下王老婆子和王榮兩人,不會讓他們再過上食不果腹的日子。
希望謝墨堯將王崢找貴來後,他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團聚。
直到紀雲舒走遠,王榮和王老婆子依舊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著王榮手裡提著的那三條魚,兩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半晌後,王老婆子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天吶,這王妃怎麼這麼厲害,竟然在河裡抓了魚上來,那河裡的冰,可是凍了好幾層啊,她是怎麼辦到的?」
「不知道啊,我看她好像就和她身邊那個小丫鬟一起回來的,王爺好像都沒有去,王妃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是怎麼把那冰面打開,又怎麼捉到這些魚的。
我往年的時候,都只有在夏季,偶爾才能摸一條魚上來吃,在冬季的時候,那些冰面我是弄不開的,就算弄開了,那些魚也弄不上來呀。
王妃一弄就弄出來這麼多,還送了我們三條,她還說,她那裡還有很多!
我的老天爺啊,這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怎麼感覺,有些不真實呢。」
王老婆子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什麼真實不真實,你剛剛沒摸到魚嗎?這魚好像還是活的嘞,就是有點翻白眼,許是王妃將它們弄上來的時候,費了些力氣。
快快快,既然王妃將魚給我們了,那咱們今天就殺一條吃,嘗嘗這冬天的魚是什麼味道。
剩下的兩條,就先凍起來,這冬天氣溫低,凍上的話,就結冰了,魚也不會發臭,留著過兩日再吃。」
冬天,不管是魚肉還是豬肉,都是金貴得很的。
要不是擔心魚肉放久了會壞,王老婆子都是捨不得吃的,她還想留著這點魚肉,以後給老二娶媳婦,桌子上有這麼三條魚,也算是一道硬菜了。
可現在老二的媳婦還沒著落,再加上冬天一過,這個魚就沒辦法保存,她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能自己留著吃了。
紀雲舒給王老婆子他們送魚,也沒避著其他人,不少人都看到了。
待紀雲舒一離開王家院子,不少人就朝王老婆子和王榮兩人圍了上來,看著他們手裡提著的魚,有人心裡泛著酸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