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生激動得臉都紅了，小聲對同伴說：「我、我回去能跟我媽吹一年！我跟市長握手了！市長還讓我有事找他！」
「何止一年！我能吹一輩子！」
「江月太牛了……他到底是誰啊？」
聽著朋友們壓抑不住的興奮議論，姚光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波瀾。
她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月。
江月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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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個扇形圖。
仿佛在說：看，這就是我的世界，只要我想，可以讓一市之長，在你朋友面前，卑躬屈膝。
這種無聲的顯聖，比任何言語的炫耀，都更有衝擊力。
周圍一些沒什麼常識的配角們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違和，甚至已經忍不住小聲尖叫起來了。
「啊啊啊好帥！」
「這就是頂級豪門圈的頂級太子爺嘛？太帥了吧！」
「我要缺氧了！江少看我一眼！就一眼！」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悄悄走到江月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江月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微微一凝。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抬眼，看向還站在旁邊努力維持著笑容的傅明。
「傅市長。」江月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傅明立刻挺直了腰板。
「江少，您吩咐。」傅明態度恭敬。
「有件小事，要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江月語氣從容，
「前幾天在霸市，有個人舉報了我一個朋友飆車。我讓人去處理了一下，給了點安家費，讓他換個城市生活。」
傅明連忙點頭：「是是是，江少果然大氣！出手就是安家費，這格局，一般人比不了！」
「不過，」江月頓了頓，眼神里掠過一絲冷意，「對方好像不太領情，錢沒收，也不肯走。」
傅明心裡一緊，知道表現的機會來了：「江少，這種人就是欠收拾！您放心，交給我，我保證讓他……」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來頭，只知道他叫陸敬修。」江月打斷他。
「傅市長在霸市應該有些人脈，去關照一下，讓他知道，有些車，不是誰都能舉報的，有些錢，給了，就得拿著。」
「他家裡人，如果是經商的，就該關門關門。」
「如果是體制內的，就該好好查查，有沒有什麼……該查的問題。」
「要是乾淨，就讓他們挪個位置，去個清靜地方，好好反省……」
「要是不乾淨……」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任何溫度，「那就該去哪兒，去哪兒。」
「傅市長，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傅明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明白！江少，您放心，我這就去辦！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讓他明白，在豪市這一畝三分地上，有些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江少您消消氣，這種小事，哪值得您費心？交給我！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心裡卻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陸敬修？沒聽過這號人物。
估計就是個有點小背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這種小事，對他來說，打個招呼就能解決，正好，還能在江少面前再立一功。
「嗯。」江月淡淡應了一聲，重新靠回沙發。
傅明又恭敬地說了幾句，才帶著隨從，心滿意足地退了下去。
角落重新恢復了安靜。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姚光的幾個同學，看向江月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崇拜和敬畏。
而周圍那些一直關注著這邊的豪門子弟們，眼神則更加複雜。
這就是豪門圈頂級太子爺的能量。
一句話，就能讓傅明為他跑腿辦事。
……
第二天下午，霸都大學湖邊。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李青青站在陸敬修身旁，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襯衫，外面披著米黃色針織外套，下面是一條百褶短裙，長髮披肩，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李青青望著湖面，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墨衍的事我查了，你先聽完。」
陸敬修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不愧是最強情報系統，這才一天的功夫，竟然就有了眉目，太牛批了。
「你讓我查的這個墨衍，比你想的還要麻煩。」李青青側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第一個信息，他是陽光福利院的孩子，無父無母，後來被墨家領養。」
「他進福利院的時候，連名字都沒有，孤兒院隨便給他起的，當時具體叫什麼，時間太久，已經沒人記得了。」
「不過，他的性格比較孤僻，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也經常被人欺負。」
她說到這裡，又看了陸敬修一眼。
見他皺著眉頭聽得認真，她想了想，又補上了自己的分析：「一個沒有名字的人，往往會對『名字』和『身份』有某種執念。」
「這種人，一旦被人傷害過，是不會輕易放手的。因為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所以，他也不怕失去任何東西。」
陸敬修皺眉，這種光腳的瘋子確實棘手，沒有軟肋，沒有牽掛，行事往往毫無顧忌。
「第二個信息，」李青青繼續輕聲說道，「五年前墨家發生了一場大火，全家都死了。」
「警方事後調查，認為那是一次意外，」李青青頓了一下，嘴角忽然微微一勾，「但我查到個有趣的細節。」
「所有紙質檔案、監控硬碟、保險柜里的合同等重要文件……全燒了，一件不剩。」
她偏過頭，看著陸敬修，眼裡帶著點好奇：「你信嗎？一個意外，能燒得這麼幹淨？」
陸敬修沒說話，李青青也沒指望他回答，歪了歪頭，語氣輕巧：
「如果這是人禍，那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殺人滅口，這是有人要抹掉整個墨家的存在，想毀掉所有的信息。」
「但是呢，」她話鋒一轉，聲音輕飄飄的，「我們這位墨衍同學，卻活了下來，因為事發時他人在國外，僥倖逃過了一劫。」
「於是呢，他回國之後，順理成章地繼承了墨氏企業的全部。」
「全部哦。」她特意強調了一下那兩個字，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李青青露出個淺笑，看向陸敬修，笑眯眯地拋出問題：「哎，陸敬修，你說，是他運氣好呢？還是他……完成了一場完美犯罪呢？」
她把這個問題拋出去，主要目的是給陸敬修搭一個思考的梯子。
陸敬修臉色凝重，根據墨衍的行事手段，加上自己看了這麼多懸疑劇，他更傾向於後者。
李青青把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沒再多問，繼續往下說：「第三個信息，也是我覺得比較有意思的一個。」
「墨衍在霸都大學的時候，手上一直戴著一枚玻璃珠戒指。」
「玻璃珠，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市場上幾毛錢一顆，批發還更便宜。」
「但他從來不摘。」
李青青頓了一下，似在回憶：
「後來呢，聽說有個男生，看不慣他，故意把他那枚戒指撞掉在地上，還踩了一腳。」
「墨衍沒生氣。」
「他當時只是蹲下去，把碎掉的玻璃珠撿起來，然後，第二天，訂了一堆黑曜石戒指回來，從此之後，一直都佩戴黑曜石戒指。」
陸敬修聽的後背發涼，感覺這個男生太勇了。
「然後，你猜怎麼著？」李青青問。
陸敬修搖頭，但他心裡估計，這男生多半死了，或者被關到地下室吃咖喱飯？
李青青看著他，慢慢說道：「那個男生，一個月後，在商場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從七樓跳下來，死了，警方結論是自殺。」
她臉上再次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而這位墨衍同學呢？當時正在學校圖書館安安靜靜地看書。」
「你說，他身邊的人，是不是……都挺不幸的？」
她沒直說是墨衍做的，但眼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