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微微動了一下,轉而近距離看著李青青的眼睛。
眼睛一眯,甩過去一個扇形圖。
嘴角微微一勾,又甩過去一個扇形圖。
他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七分霸道三分寵溺,緩緩說道:「你這個……有趣的……小東西。」
李青青的身體在他懷裡僵了一瞬,隨即,又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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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抵在他胸口,隔開一點距離。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心跳聲也逐漸加快,耳根染上一層緋紅:
「……鬆手。」
陸敬修的臉慢慢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李青青的鼻尖,聲音低沉,帶著磁性:「答應我,我就……鬆手。」
同時,他的眼睛始終保持微眯狀態,扇形圖穩定輸出,一點不抖。
李青青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偏開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看向窗外的天。
「……陸敬修,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陸敬修看著眼前這個偏著頭,睫毛顫抖,臉色緋紅的女生,突然覺得這樣拉扯起來太累了。
不是在調教就是在反調教的路上。
這倆人,誰都沒把對方當成平等交流的對象。
這劇情,他實在有點演不動了。
想到這裡,陸敬修鬆開了李青青。
他後退一步,臉色認真,語氣誠懇:「李青青,我這次真的遇到麻煩了。」
「這個叫墨衍的人很聰明,他想要我的命。」
「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們認識這麼久,你是我認識的人里最聰明,信息渠道最靈的。」
「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作為回報,我可以答應你一個在我能力範圍內,不違背原則的條件。」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完全理解,不會勉強你。」
李青青在他鬆手的瞬間,後退了幾步,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聽完陸敬修這番誠懇的話,她沉默了幾秒,才抬眼看向他。
臉上的緋紅還未完全褪去,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墨衍是吧?行,我幫你打聽一下。」
她頓了頓:「條件……我先記著,至於什麼時候兌現,看我心情。」
陸敬修悄悄鬆了口氣,笑道:「謝謝你,李青青。」
他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這個人真的很危險,你小心點,別被他注意到,上一個被他注意到的女生,被他關在地下室吃了一年的手抓咖喱飯。」
李青青嘴角抽了一下。
關在地下室……吃了一年的……手抓咖喱飯?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沒多說什麼,深深看了一眼陸敬修,轉過身,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耐煩:「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走了。」
陸敬修點頭:「沒別的事了,那一起走吧。」
說完,和她一起朝著教室外走去。
李青青沒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走在他前面半步。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空曠的走廊和冷清的樓梯里,迴蕩著他們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走出教學樓,風迎面吹來,帶著初冬凜冽的寒意。
李青青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你也小心點。」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陸敬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小路盡頭。
緊接著,他轉身朝著停車場走去。
很好,墨衍,你這個有趣的小東西,我很快就會知道,你的白月光是誰了。
到時候,如果你不乖乖回國,別怪我請她吃拉麵、辣條、加臭加辣版螺螄粉、油炸臭豆腐、路邊攤烤澱粉腸、超辣火雞面、肥宅快樂水……
我要讓她的身體,逐漸變胖,變差,變油膩。
不僅如此,我還會找人強行給她紋個身,剝奪她的考公資格。
花錢找人24小時監控,黑掉她手機里的點單小程序,讓她出門點單只能站在櫃檯前,在面無表情的櫃員和後面排隊的客人的注視下,看菜單點。
再每天中午晚上給她點外賣,花重金讓外賣小哥直接送到她的公司,當著所有人的面念屌絲肉麻表白話術。
把她的聯繫方式掛在拼夕夕砍價互助群里……
……
霸市最頂級的咖啡廳內。
陸敬修沒等多久,包間的門就被侍應生輕輕推開,孟清兮走了進來。
包間內空調開得足,溫度宜人。
她抬手解開大衣的扣子,將身上那件淡色毛呢大衣脫下來,隨手遞給候在一旁的侍應生。
大衣裡面,是一條駝色羊絨連衣裙。
收腰,及膝,A字裙擺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擺動,裙下露出兩截筆直的小腿,裹在極薄的膚色絲襪里,線條漂亮。
她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窄長的高檔絲巾,打了個結,堪堪垂在鎖骨下方,把整個人襯得格外精緻。
這個男人,看她看得有些久。
孟清兮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視線,走到陸敬修對面坐下。
她先點了一杯咖啡,等侍應生恭恭敬敬地退出去後,才抬眼,直視陸敬修。
「陸敬修,我這次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李青青,楚瑾,這兩個女人,你到底想怎麼處理?」
陸敬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身子微微後仰,嘴角勾著個扇形圖,眼睛微眯了個扇形圖。
孟清兮等了幾秒,見對面這男人一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心裡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李青青那種家庭出來的,你玩玩就算了,還真打算上心?」
「楚瑾是聰明,但她那種女人,眼裡只有利益!她能幫你一時,能陪你一輩子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裡帶著急切:「陸敬修,我在問你話呢!回答我!」
陸敬修這時候,才慢悠悠地開口:「孟小姐,我想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問我這些?」
孟清兮一怔。
「未婚妻?」陸敬修挑了挑眉,「可無論是兩家長輩,還是我本人,好像從來沒有說過,我們有這層關係。」
「巡視組領導?」他頓了頓,似笑非笑,「那就更不該過問我的私人生活了。」
「還是說……」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甩去個扇形圖,「你只是單純的……吃醋了?」
孟清兮臉一下子紅了:「誰、誰吃醋了!陸敬修你少自作多情!」
「你我才見過幾次面啊!你以為我會喜歡你嗎?」
「我是在提醒你!你知不知道現在多少人盯著你?你身邊留這些不清不楚的女人,對你對陸家都沒好處!」
陸敬修看著她這副又急又氣的模樣,忽然笑了笑:「我覺的,你說的對。」
孟清兮愣了一下。
她本來都做好跟這男人吵起來的準備了,結果對方忽然來這麼一句,反倒讓她有點不會了。
陸敬修卻沒給她太多思考時間,身子重新靠回椅背,慢條斯理道:「能陪我走長路的,確實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說到這裡,他忽然從身側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到桌上,輕輕推到孟清兮面前。
「所以,我現在有件事,只能找你辦。「
孟清兮低頭,看著那文件袋,沒動。
陸敬修接著道:「墨衍這個人,我跟你提過,他策劃了黃氏莊園綁架案,手上可能有跨境資金鍊,還可能,跟本地幾個公職人員有往來。」
「我要你幫我查他的所有資料,他這些年跟誰通過電話、轉過帳、吃過飯、睡過覺,哪怕他在境外開了幾張銀行卡,我全都要。」
「尤其是……他跟哪些公職人員有往來。」
陸敬修頓了頓,又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孟清兮那張漂亮的臉上:「你動用巡視組的權限去調這些,比我方便,而且……」
他眼睛微微一眯,慢悠悠地甩過去一個扇形圖,聲音低沉如琴音:「你剛才不是問我,那兩個女人怎麼處理嗎?我現在把答案給你。」
孟清兮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陸敬修看著她,一字一頓:「誰幫我拿下墨衍,誰,就是我未來這幾年,唯一會多看一眼的女人。」
孟清兮的瞳孔,瞬間縮了一下。
陸敬修沒給她消化的時間,已經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外套,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勾,又一個扇形圖:
「兩天,能做到,你來找我。」
「做不到……」他拉長尾音,眼神似笑非笑,「那就別再跑來問我『楚瑾怎麼辦』這種問題了。」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孟清兮被陸敬修這一套連招打的愣住了。
她盯著桌上那份文件,腦子裡翻江倒海,全是陸敬修剛才的話。
而在那些聲音里,頻率最高、最響、最讓她渾身發燙的,只有那一句:
「誰幫我拿下墨衍,誰,就是我未來這幾年,唯一會多看一眼的女人。」
她低下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發出幾聲極輕的笑。
「陸敬修……你早就吃准了我會接,是不是?」
「你明知道,我孟清兮最恨輸,更恨輸給那些賤人。」
「我要是辦成了,無論是楚瑾還是李青青,我要你全部給我斷了。」
「你陸敬修身邊,從今往後,只留我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將文件拿起,站起身,重新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眼高於頂的孟家大小姐。
「兩天,足夠了。」
「但你最好,說話算話。」
回到車裡,關上車門。
孟清兮的手,還微微發著抖。
她低下頭,把那份文件翻開,一行一行地看,越看,呼吸就越急促。
一半是緊張,一半是興奮。
她一定會贏。
她一定要讓那個男人知道,能幫他的,能碰這些的,只有她!
她閉了閉眼,把文件合上,放在旁邊。
再睜眼時,眼中已經是一片高傲。
她拿起手機,撥出電話,語氣居高臨下:
「給我查墨衍從小到大的所有資料,另外,近十年他的出入境記錄、資金往來,全部給我調出來。」
「還有這個人跟地方公職人員之間的全部交集,電話記錄、會面記錄、資金流水,所有能查到的,直接從委里調。」
「不經過省里,不走地方,直接拿給我,我要最乾淨的渠道,最快的速度。」
「明白。」
掛斷電話後,孟清兮靠在椅背上,看著車頂,忽然笑了一聲:
「楚瑾,李青青,你們拿什麼跟我比?」
「你們,連替他賣命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