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陽光比昨天還好，從客廳東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白晃晃的暖光。
陸娜起得早，她做了四碗面，煮了蛋。
陸爸和陸媽笑呵呵地吃完面，各自出門忙去了。
陸敬修從臥室出來時，已經穿戴整齊，他路過餐桌，順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然後坐下吃麵。
「娜娜，我中午不一定回來。你別等我，自己吃就行。」他邊吃邊說，語氣隨意。
「好。」陸娜坐在對面，筷子在碗裡慢慢攪著，沒抬頭。
吃完飯後，陸敬修起身出門。
陸娜跟到玄關，站在門口，看他把鞋子換好，伸手去拉門。
「哥。」她忽然出聲。
陸敬修回頭：「嗯？」
陸娜看著他，抿了抿嘴，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路上慢點，晚上會降溫，你后座有件外套，記得穿。」
「知道了。」他笑了一下，伸手想揉她頭。
她沒躲，只垂下眼睛，乖順地讓他的掌心輕輕揉了一下。
門關上，片刻後，陸娜回到臥室，打開衣櫃，選了一件薄外套披上。
然後到玄關穿鞋，走出家門，朝著小區外走去。
她得去附近超市買點兒菜，順便去藥店買點兒感冒藥。
「嚏！」
風還有點兒大，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想著一會兒回來，得趕緊網上看看衣服了。
等那個笨蛋哥哥記起來帶自己買衣服，她怕是已經被凍死了。
「騙子，大騙子！記性比魚還差！」
「而且……這麼喜歡給別人看鎖骨，怎麼不穿背心出去，讓全霸市的人都看看陸少的好身材。」
她越想越氣，忽然覺得自己都不怎麼冷了，因為人在生氣的時候渾身都是熱的。
還說什麼中午不回來吃了，不回來就不回來，我才不會等你。
她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推開了超市的玻璃門，左右看了看，熟門熟路地朝生鮮區走去。
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今晚給他做個辣子雞吧，她新學的，辣死他！
陸敬修已經忘了自己前天說的，要帶妹妹買衣服這回事。
他腦子裡塞滿了墨衍，一路開車，直奔繁花網絡。
他仔細想過了，自己身邊這幾個軍師里，如果要問誰的出牌最讓人琢磨不透，最不按常理，那只有一個選項。
就是這個老鄉。
而且，她這兒還最安全。
她那公司，看著就是個普通網際網路企業，可實際上，敢在她地盤上亂來的基本都很難豎著走出去。
比如那個楚小弟。
前台小姐姐今天沒在刷劇，正對著電腦嗑瓜子。
看見陸敬修進來，她抬眼，嫌棄地瞥了眼他空著的雙手，直接擺了擺手，示意他自己進去。
陸敬修目不斜視地從過道經過，推開楚瑾辦公室的門。
然後，他就看到楚瑾盤腿坐在老闆椅上，腿上蓋著條米色毯子，毯子上還放著個果盤，裡面是剝得乾乾淨淨的紅柚。
看到陸敬修進來，楚瑾「喲」了一聲：
「這不是陸少嗎？」
「怎麼，今天不用帶你那位巡視組未婚妻孟處長去逛省委家屬院了？」
陸敬修把椅子搬到她辦公桌前面，坐下，眼巴巴地看著楚瑾腿上的柚子：
「別亂說，我跟她沒有婚約，只是雙方家族互相認識而已。」
楚瑾擺了擺手，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陸少，隨你怎麼說。不過咱倆以後還是少見面吧，免得人家孟小姐哪天又上門，語重心長地提醒我要懂分寸。」
「我這小本買賣，可經不起你們這些大人物三天兩頭上門關照。」
「別鬧了，」陸敬修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鬥嘴，「我這次來找你，是有正事跟你商量。」
楚瑾拿起一瓣柚子，慢悠悠地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行吧，不知道今天陸少又需要我這個干小本買賣的，忙些什麼呀？」
陸敬修：「……」
看來孟清兮上次見面，是真沒說什麼好話，這陰陽怪氣的勁兒，到現在還沒散。
他沒接話茬，臉色一正，把坤爺和墨衍的事，挑重點簡單說了一遍。
楚瑾：「……」
楚瑾：「你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陸敬修咳了一聲，把最後一句重複了一遍：「我說，亂拳打死老師傅，菜鳥克高手。你是個臭棋簍子，你出招墨衍絕對想不到。」
楚瑾沉默了。
她把果盤放到辦公桌上，然後才指著陸敬修，表情逐漸惡狠狠：「你才是臭棋簍子！你不僅是臭棋簍子，你還是個大豬蹄子！」
說完，她還不解氣，拉開抽屜從裡面翻出一包芥末味青豆，直接朝著陸敬修身上扔去：「不把這個吃完，就給本小姐麻溜地滾出去！」
陸敬修也沒在意，接住那包青豆，撕開，眼睛都沒眨，全部倒進嘴裡。
嘎嘣嘎嘣。
一股衝勁直衝鼻腔，很好，更清醒了。
楚瑾把果盤往前推了推，示意陸敬修吃柚子壓一壓味，然後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其實你爸說的也對。」
「咱們確實不能跟著那個咖喱霸總的思路走。」
「所以……」她沉吟片刻，打了個響指：「咱們還是跟著自己的邏輯和思路來就好了。」
她開始侃侃而談：
「你讓鳳傲天繼續跟著自己的節奏走，老天奶賞飯吃，就算她落入了墨衍的算計，也不用擔心。鳳傲天你懂嗎？誰能算計得了鳳傲天？」
陸敬修點頭。
有道理，林語棠那智商和運氣，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算計的。
「至於你嘛……」楚瑾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可以找人去查一下，墨衍有沒有什麼軟肋。」
「這種瘋批霸總，再狠也有個命門，要麼是白月光，要麼是家族醜聞，要麼是小時候被虐待過的陰影。」
「只要你找到，就能拿捏他，再不濟，也能拿它當餌，把他從國外釣回來。」
她豎起一根手指：
「比如，之前墨衍莊園裡，不是救出來一個女孩子嗎？你可以去問問她，說不定她知道點什麼。」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再比如，你的天選女友李青青，」楚瑾促狹地看了陸敬修一眼，「打聽這種小道消息，那可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回頭你直接用我教你的那套，再對她來一遍，保證她乖乖給你當情報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