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市最頂級的咖啡廳內。
光看這個牌子，就知道這地方不簡單。
它開在一棟叫做「188層摩天大樓」的大樓頂層，當然，實際上這樓只有30層，但霸市人民向來在宣傳上格外有創造力，這數字聽聽就行了，不必深究。
咖啡廳全是落地玻璃幕牆，腳下是流動的雲層，從裡面往外看，半個城市都像被踩在腳下。
「整層只設唯一一桌，預定排期以年為單位①」包間內。
陸敬修和孟清兮相對而坐。
咖啡杯是愛馬仕定製款，每隻上面都鑲碎鑽，服務員男帥女美，穿著英倫風管家制服，旁邊還有一個胸牌上寫著「專業鋼琴家5號」的男子現場彈奏鋼琴曲。
音量的話也不大，正好控制在讓別人能夠在鋼琴曲中聽到霸總冷笑的程度。
顯然，這個專業鋼琴家真的很專業。
孟清兮心跳就沒慢下來過，說真的，就算是在京圈，她也從沒來過這麼高檔的咖啡廳。
188層摩天大樓上面，雲頂，獨桌，頂奢杯。
她看著對面那個嘴角和眼睛裡都寫滿了扇形圖的男人，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這個男人……太會了。
他既能帶她去那種藏在巷子裡的低調頂奢麵館，用一碗麵講出一個橫跨歐亞大陸的傳奇故事。
又能帶她來這種高聳入雲的地方，用一杯咖啡告訴她什麼叫雲端浪漫。
她打開菜單看了一眼，感覺自己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人。
暗夜極光（簽名）：衣索比亞瑰夏村競標批次，零下199度液氮急凍研磨，注水時杯底會浮現銀河旋渦光紋……
1942（年份）：二戰時期沉船打撈出的陳年咖啡豆，全球僅存500克……
轉瞬（情緒）：咖啡師根據顧客當日心情，用超過100種不同烘焙度的豆子現拼……
零（極簡）……
初雪（限定）……
後面的價格欄沒有價格，統一寫著：
「為您定製」
作為孟家千金，孟清兮見過不少世面，但此刻，她還是有點怯生生地看向對面的陸敬修，小聲問：
「敬修，這個……怎麼沒有價格？」
陸敬修嘴角一勾，甩過去一個扇形圖，聲音低沉：「帶上價格，喝的就是消費清單……」
他眼睛微微眯起，身子前傾：「而這裡，喝的是浪漫。」
孟清兮感覺自己的耳根又熱了。
她強自鎮定：「那，那我要一杯……暗夜極光。」
陸敬修想了想，點了杯1942。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個等會兒買單的時候，好拿捏咖啡廳經理。
他今天特地帶孟清兮來這裡，就是準備在這種高規格氛圍里，徹底把這個惡役大小姐，變成自己人。
咳咳，說是自己人也不太對，合作者，是合作者。
孟清兮掏出手機，有些開心地拍照，各種角度，各種濾鏡，忙得不亦樂乎。
等到咖啡端上來，她又是一陣狂拍，拍完，才拿起小勺，輕輕攪拌，然後抿了一小口。
她閉上眼睛，開始回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斂心神，看向陸敬修。
她知道，陸敬修帶她來這裡，肯定不只是為了喝咖啡。
陸敬修微微一笑，先開了口：「孟小姐，我的人告訴我，你去找李青青和楚瑾了？」
孟清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皺了皺眉，反問道：「怎麼？心疼了？」
陸敬修心裡冷笑一下，果然是李青青在背後推了一把這個沒腦子的大小姐。
但他面上不顯，反而嘴角的笑意加深，又甩過去一個扇形圖：「幹得漂亮。」
孟清兮一怔。
「果斷，狠辣，我很欣賞。」陸敬修補了一句，語氣真誠。
孟清兮徹底愣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陸敬修竟然……認可了她的行為？
要知道，從小到大，她做事經常控制不住脾氣，就連她爺爺都經常批評她太衝動，沒分寸。
身邊那些朋友，要麼是礙於她的家世不敢說什麼，要麼是順著她哄著她。
陸敬修是第一個，對她這種上門警告情敵的行為，給予正面評價的人。
那一瞬間，孟清兮甚至覺得，這個男人太懂自己了。
「不過，孟小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陸敬修開始給她立規矩，「我這個人呢，對身邊人要求很高。」
「你要是想站在我旁邊，就得有站在我旁邊的樣子。」
他身子再次微微前傾，看著她的眼睛：「只會吃醋摔杯子的那種，我不要。」
「我要的，是那種能幫我擋事兒，能讓我在外面不用操心後院的那種。」
「你這次做得對，但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為了這種事耽誤工作，或者鬧到我們家老爺子耳朵里……那我就得重新想想，你是不是真能跟我並肩了。」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孟清兮心神震動，說不出話來。
陸敬修沒有罵她！沒有因為她找那兩個女人，就冷下臉來，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果然是默許我去找那兩個女人的，在他心裡，只有我，才夠格管他的事。
而他剛剛說什麼？他對我，有期待。
只不過，我的這個行為……讓他有些失望了。
失望？我孟清兮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讓我失望的份！
我會把你身邊那些蒼蠅清得乾乾淨淨，把你陸家那些事情盤得明明白白，讓你以後再也不想看別的女人一眼。
孟清兮的競爭心，被徹底點燃了。
她要拿到第一名，向陸敬修證明，她才是最優秀的。
不對，什麼叫第一？她孟家大小姐，要做眼前這個優秀男人的唯一！
陸敬修仔細觀察孟清兮的表情，看到對方沒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亮，他就知道，自己這番話，基本上沒什麼問題。
因為這種沒腦子的大小姐是藏不住事的，她們要麼是當場發飆，要麼是當場變臉，要麼是當場質問，沒有其他選擇。
既然她沒炸，那就說明她聽進去了，上鉤了。
於是他繼續說道：「正好，我這還有件事……」
孟清兮眼睛睜大，深吸一口氣，問道：「什麼事？」
陸敬修身子靠回椅背，語氣變得隨意起來：「孟小姐，巡視組下來一趟，基層遞材料的渠道肯定很通暢。」
「我爸這個位置呢，平時難免會有些得罪人，有些材料，是真憑實據，但有些嘛……可能就是個人恩怨了。」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看了孟清兮一眼：「你們紀委有你們的甄別標準，什麼該看，什麼該留，你比我專業。」
「我只有一個請求，如果是衝著個人恩怨來的，跟公事無關的東西，希望能有一道過濾的環節。」
「這樣也可以讓巡視組的精力集中在真正有價值的線索上，畢竟你們時間也有限，對吧？」
他說到這裡，就沒繼續說下去了，想必孟清兮應該明白了他的意思。
簡單了來說那就是：如果發現對陸家不利的材料，就處理掉。
但他的話，即便放出去，也挑不出毛病。
聽起來完全是為了巡視組的工作效率考慮，關心巡視組別被無效信息干擾，而不是為了毀滅證據，或者為自己家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