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綁架安小姐這件事,」林語棠聲音放低,推測道,「可能從頭到尾,都有墨衍的影子。」
她轉向安小昭,問了幾個問題:
「安小姐,你還記不記得,你被抓之前,你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人?或者接觸過什麼來路不明的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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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昭皺著眉想了想,半晌,搖搖頭:
「沒有,我是突然被綁的,不過後來我被坤爺的人綁走後,從第一天開始,坤爺就對我的情況了解得……特別清楚。」
「但是墨衍卻說,第一天的時候還是本來的啞巴,第二天他才潛伏到坤爺身邊?」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林語棠點點頭:「那就對了,以坤爺那伙人的情報能力,要在境外精準鎖定一個國內豪門的孫女,短期內完成背景調查,難度很大。除非,有人先一步把你的信息賣給了他。」
她看向陸敬修,眼神清亮:「而且這個人的目標,恐怕不止是安小姐。」
陸敬修嗯了一聲:「是沖我來的。」
林語棠點了點頭,繼續分析道:「墨衍這個人,行事風格很特別,他喜歡玩弄人心,享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我假設一下,很有可能,就是他綁架的安小姐,再把她送到坤爺那裡,然後自己偽裝成啞巴混進去,冷眼旁觀看坤爺折騰。」
她頓了頓,大膽推測:「甚至,那個啞巴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他的同夥。」
「畢竟,啞巴整天都躲在陰影里,又低著頭,又不用說話,坤爺也從來不拿正眼看他……」
她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在場的兩個人都明白了。
確實,這種扮演難度太低了,隨便找個人,簡單教一下手勢和低頭姿勢,就能混過去。
坤爺那種狂妄自大的人,根本不會去注意一個啞巴手下細微的差別。
陸敬修沉默著,他也想到了。
墨衍那種高智商瘋批,做事不可能沒有目的。
他繞這麼大一圈,把安小昭送到坤爺手裡,又親自混進去,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只是看戲那麼簡單?
不太可能。
陸敬修開口說道:「我覺得,他可能在布局。」
大廳里聲音有些嘈雜,但是三人所在的區域卻很安靜,陸敬修和林語棠都在思索,安小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語棠點頭,贊同陸敬修的思路:「我覺得,他這很像是……投石問路。」
陸敬修轉頭看著鳳傲天。
林語棠左右看了看,大廳里人太多,不是繼續深聊的地方。
她輕聲提議:「我們去樓上聊吧。」
陸敬修站起身。
安小昭看著兩人已經準備上樓,猶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其實她也挺好奇的,就是聽聽這個小女警的分析,應該……沒事吧?
很快,三人來到林語棠的辦公室里。
林語棠給兩人倒了杯水,然後拿出一個記著很多線索和推測的本子,開始分析起來:
「我們代入墨衍,來分析一下。」
「假如我是墨衍,如果我要投石問路,那麼,這塊石頭就是坤爺。」
「我會先用坤爺試一試,看看陸敬修,或者警方能不能及時救回安小昭,會動用哪些資源,底線又在哪裡。」
「前幾天,安小姐的筆錄我也看過了,」她說著,抬眼看向安小昭,「當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
「為什麼坤爺會不停地一步步地挑釁我們呢?」
「再蠢的人,也不會直接挑釁一個大國吧?」
「他可能真的沒有腦子,但更可能的是,有人在背後慫恿他,給了他一種即便他這麼做,也不會出事的信心。」
「而那個啞巴,恰恰就是最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
林語棠說著,已經進入了分析模式,條理清晰,手上的筆也沒停,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跟開了掛一樣。
陸敬修和安小昭坐在她對面,像兩個認真聽課的學生,誰都沒插嘴,聽得聚精會神。
「經過這次事情,墨衍已經能了解到幾件事,」林語棠說道,「我們國家遇到這種情況,會介入到什麼程度,是私下解決,還是直接掀桌。」
「他知道了國家力量是以什麼形式和什麼效率投射到境外的。」
「同時,他也知道了,陸敬修身邊究竟有哪些力量在幫他。」
說到這裡,她抬起筆,指了指牆上那枚警徽:「警方。」
「而他讓安小姐帶的那句話,就是一封預告函,也是他從遠方寄過來的一張戰書。」
「但同樣,這封預告函也在我們所有人心裡種下了一根刺,讓我們知道,有一個變態,一直在某個角落盯著陸敬修。」
「陸敬修會恐懼,警方也會不斷消耗資源保護陸敬修。」
「恐懼,就會做錯事,而警方長時間消耗資源,中途也一定會出現破綻。」
她說的很篤定:「一旦出現破綻,就是他墨衍動手的時候。」
「到那時候,他不僅能夠成功綁走陸敬修,還能狠狠打警方一個耳光,完成他上次沒能完成的……報復。」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再次放在陸敬修臉上:「同樣,他也是通過坤爺和安小姐的事,在告訴你,遊戲開始了,而他,已經率先出了第一招。」
「他大概是把你當成旗鼓相當的對手了,把這當成了一盤棋……」
林語棠說完,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潤了潤嗓子。
安小昭在心裡瘋狂鼓掌,牛蛙牛蛙!這就是我們霸市警官的智商嗎?跟坤爺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
陸敬修也覺得林語棠說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那麼,他試探我們國家層面的力量有什麼意義?難道,他還準備在境外綁人?」
林語棠思忖片刻,目光清明:「沒錯,所以我推測,囚禁你的地點,他可能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國外。」
她又補充了一句:「可能,就是那座島。」
「就是你上次跟我說過,墨衍關押了他前女友一家人的那座島。」
她從桌子旁拿過一張亞洲地圖,伸手在海域上輕輕一點:「而且,這座島,很可能距離東南亞並不遠。」
安小昭聽不下去了,她慢慢轉頭,看向陸敬修,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太慘了。
這人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被這麼一個瘋子惦記上。
又是咖喱飯,又是海島囚禁。
她決定了,以後出門,她身邊最少帶20個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