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室內。
「張書記,您放心,情況已經控制住了,對,人已經全部拿下了,沒有造成更大影響……」
「方省長,是,是,您放心,警力已經全部到位,沒有讓任何可疑人員接近核心區域……」
「孫廳長……是是是,我理解,您說得對……」
「對,對,是,這真不是我們故意要吵,我們也沒辦法,出警嘛,總得拉個笛……」
洪戰的電話響了一晚上,全是被警笛聲和喊殺聲驚擾到的省委高層們。
省委的,省政府的,省廳的,政法委的……反正能驚動的,基本上全驚動了。
有的比較委婉,有的直接怒氣沖沖。
「洪局長,怎麼回事?外面怎麼這麼吵?注意影響啊。」
「你們是不是沒人在那片區巡邏?!」
「洪局長,你這段時間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老有這種事?!」
「洪戰,家屬院是什麼地方?你們公安局是幹什麼吃的?連續三次了!今晚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那天下午鬧了一會,沒兩天晚上又鬧了一回,現在又來一回?你們市局的治安工作是怎麼做的?!」
「連省委家屬院都看不住,你們還保什麼一方平安?!」
「張書記問,家屬院的安保情況怎麼樣了?人員都安全嗎?明早他要聽一個完整的匯報。」
洪戰一個一個,全部應下。
他聲音沙啞,語氣誠懇,態度低到塵埃里,保證下到地底三千米,心裡的淚水和委屈,已經多到能拿來澆花了。
但是他咋知道,這年頭還有人會當著巡邏警車的面強闖小區?
然後又跟喝多了一樣,不僅敢當著警察的面打保安,還他娘敢襲警!
他已經下了死命令,各派出所和明海分局連夜審這些暴徒,不管他們用什麼辦法,明天早上,他就要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這時,電話又響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扯出一個笑容:「餵?噢噢,王秘書長……」
……
陸敬修坐在床上沉默地聽著外面的警笛聲,紅藍警燈一圈圈掃過窗簾。
今天下午楚瑾遇到綁架,他自己在學校也遇到綁架。
晚上,又有人衝進家屬院,目標還是他。
他一秒鐘就斷定,這絕對是衝著他來的。
不過,經過反覆推測,他總覺得不太像是墨衍的風格。
怎麼說呢。
上次在黃氏莊園,墨衍綁架楚瑾,那計劃雖然最後也沒成,但最起碼聽起來有點技術含量,是有謀劃、有劇本、有腔調的。
可今天的那伙人,手法也太糙了,什麼安排都沒有,純靠莽。
而且,墨衍這人好像對自己有種奇怪的自信。
他對陸敬修,一直沒真正動過粗,上次也是想綁了楚瑾來威脅他。
墨衍享受的是什麼?是你知道他在搞你,卻拿他沒辦法,他是那種會把綁架也玩出儀式感的講究人。
但今天這夥人,行動簡單粗暴,和那些沒腦子的霸總差不多。
陸敬修甚至都能腦補出他們老闆下達命令時的場景:
霸總坐在辦公室里,目光深邃:「去把人給我抓來。」
助理九十度鞠躬,訓練有素:「嗨依!」
然後底下人就跟開了閘似的衝出去了,見人就綁。
陸敬修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但對方到底是誰,他還不敢下結論。
這種專業性問題,還是得去找自己的首席軍師諮詢一下。
想到這裡,陸敬修倒頭就睡。
第二天上午,陸敬修來到了繁花網絡大樓。
他現在去楚瑾辦公室次數多了,前台小姐姐看見他,連頭都沒抬,直接揮了揮手,意思是你自己去吧。
陸敬修熟門熟路地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在眾多員工的目光注視下,推門走了進去。
楚瑾正窩在老闆椅里,兩條腿盤著,膝蓋上蓋著條小毛毯,毛毯上放著一盒洗乾淨的草莓。
電腦屏幕上正在放一部短劇,聲音開得不大。
她抬眼看見陸敬修,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抬了抬下巴,懶洋洋地開口:「喲,陸少來了,您自己找地方坐。」
陸敬修也沒跟她客氣,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在辦公桌對面坐下。
他想了想,決定先拉拉家常:「你腿上的傷怎麼樣了?」
「就那樣唄。」楚瑾把草莓往桌上一放,朝他那邊推了推,然後把盤著的腿放下來,「吃嗎?」
陸敬修擺擺手:「我不吃。」
楚瑾也不勉強,抽了個抱枕墊在身後,重新靠好:「說吧,這次來找我,什麼事?」
陸敬修想了想,還是很誠實地開口:「來找你幫忙支個招。」
緊接著,他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推測,簡單說了一遍。
楚瑾托著腮,安靜地聽陸敬修說完,然後點了點頭:「你推測的沒錯,昨天這些人的風格,確實不太像墨衍那個咖喱霸總。」
她開始分析:「會這麼派人硬搶的,通常就兩種,要麼是無腦暴力型霸總,就那種天涼王破款的,腦子裡除了買就是綁,簡單直接。」
「要麼,就是那種瘋批囚禁類型的霸總,這種一般勢力都很大,黑白兩道都沾,根本不怕在街上鬧大。」
「因為他們覺得,就算鬧大了,也沒人敢動他們。」
說到這裡,楚瑾忽然直起身子,像是想到了什麼,狐疑地看向陸敬修:「但我怎麼感覺,這像是衝著你身邊哪個女人來的?」
她頓了頓,表情逐漸危險:「陸敬修,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去偷偷救女孩子了?」
「沒有。」陸敬修果斷搖頭,表情正經得不能再正經,「別瞎說。」
「真的沒有?」楚瑾眯了眯眼。
「真沒有。」陸敬修對天發誓。
楚瑾盯著他看了幾秒,沒看出什麼破綻,也就暫且信了。
她把草莓拿回來,自己一邊吃一邊說:「那讓我再想想……」
過了片刻,她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把紙團扔進垃圾桶,然後重新抬眼看陸敬修,表情認真起來:
「陸敬修,我問你件事。」
「你說。」
「林語棠那個完美恩人濾鏡,你到底打碎沒有?」
陸敬修沉默了幾秒,才斟酌著開口:「應該……打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