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緊閉著眼睛，感受著陸敬修的手指在自己小腿和腳上清洗，兩手揪著毯子邊。
那種被異性觸碰雙腳和腿的感覺，讓她耳朵根開始發燙，她的腳趾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小腿的肌肉也微微繃緊。
這是她第一次被異性這樣觸碰腿和腳，很敏感，讓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如果不是腦子裡還有最後一點理智在拉著，她真想一腳踹到他臉上。
楚瑾忍了一會兒，終於沒忍住，睜開眼睛，兇巴巴地開口：「陸敬修！你能不能別洗得那麼仔細？灑灑水，隨便擦一下得了。」
「你摸夠了沒，別摸禿嚕皮了。」
陸敬修面無表情，手上動作不停：「你在亂說什麼？清洗傷口自然要洗乾淨點，不然傷口感染了怎麼辦？到時候哭的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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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知道他說的有道理，而且動作……好像也挺規矩的，只不過被老鄉洗腳，這感覺太羞恥了。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陸敬修低著頭，側臉線條分明，神情專注，正開始用棉簽蘸著碘伏，小心翼翼地處理她腳踝處一道比較深的劃痕。
這個角度，這個場景……
楚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一聲：「陸敬修，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
「李青青之前給我看過你的舔狗視頻。」楚瑾憋著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陸敬修臉色一僵，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楚瑾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就你穿過來之前那個原身，蹲在學校里，給李青青繫鞋帶。嘴裡還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說什麼情話，那表情，哎呀，簡直沒眼看。」
她頓了頓，看著眼前蹲在地上臉上黑乎乎的陸敬修：「現在，同一個人，同一張臉，蹲在我家客廳，給我洗腳。」
她從旁邊拉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抱枕上，笑吟吟地看著陸敬修：
「你自己說，這算不算霸總降級？從給女主繫鞋帶，到給老鄉搓腳。」
陸敬修嘴角一抽。
楚瑾顯然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補刀：「你說，我要是現在拍張照片給李青青發過去，她會不會當場裂開？」
「她那個舔狗霸總叛變了，現在正蹲在我家給我擦腳呢。」
楚瑾得意洋洋：「李青青估計要氣死，智商高有什麼用？她那個隨叫隨到的舔狗霸總，現在已經成我的專屬技師了。」
「哎呀！你別撓！往哪兒碰呢！」楚瑾突然驚呼一聲，小腿猛地一縮，然後咬牙切齒作勢要踢，「可惡！我要踹你了！」
陸敬修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小腿，面無表情：「別動，上藥呢。」
兩人打鬧了一陣，陸敬修也沒再多說什麼。
原主的黑歷史他根本不在乎，楚瑾這時候突然提起，多半是為了緩解剛才那種尷尬到讓人腳趾摳地的氣氛。
既然她選擇用這種方式，那他就裝作不知道，配合一下，就完事了。
很快，陸敬修給她膝蓋以下的傷口都塗好了藥膏。
做完這一切，他收拾好藥箱和盆具，洗乾淨手，沒有多留，果斷地跟楚瑾道了別，離開了她家。
「咔噠。」
客廳的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楚瑾臉上的笑容，隨著關門聲，緩緩地淡了下來。
她趴在沙發上，將臉深深埋進抱枕里。
她其實想跟他說聲謝謝的，但最後只說了那些胡話。
她說那些關於原主視頻的事情，並不是真的在嘲笑陸敬修。
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氛太曖昧了。
陸敬修蹲在她面前，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給她清洗傷口、塗藥。
他的手指很暖，動作很輕。
她才發現，原來他還是挺會照顧人的。
這種讓她渾身僵硬，心跳莫名加快的氛圍，讓她害怕。
所以，她才選擇用玩笑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蓋過去。
她埋著臉，過了很久，才悶悶地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了一句：「……謝了啊，老鄉。」
……
陸敬修坐進自己車裡，掏出手機給陸娜發條消息，讓她別擔心。
緊接著，就看到了林語棠的消息。
他眉頭一皺。
林語棠平時不是那種會大半夜給他發消息的人。
警察工作忙，加班是常態，但她從來沒有因為「打不到車」這種理由找過他。
以前她加班到凌晨，似乎總有順路的同事捎一段，或者乾脆在局裡趴著睡到天亮。
今晚怎麼孤零零地蹲在分局門口了？
一定有事情。
想到這裡，陸敬修給她發了條消息，讓她在分局等自己。
之後先去附近加油站加滿油，才開車前往東郊分局。
四十多分鐘後，陸敬修來到東郊分局，辦公樓此時燈火通明，今晚整個東郊分局都在為黃氏莊園的案子連軸轉。
他給林語棠發了個消息，說自己到了，不一會兒，一道人影從分局院子裡走出來。
她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目光鎖定了他這輛停在路邊的東風猛士，小跑著穿過馬路。
夜風把她幾縷頭髮吹起來，貼在臉頰上，又很快被撥下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愣了一下神，才慢慢拉過安全帶扣上。
陸敬修偏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笑：「等很久了吧？」
「沒有等很久，我在裡面坐著呢。」林語棠回了個淺笑，兩條腿不自覺地輕輕晃了一下。
撒謊。
剛才她其實一直在台階上蹲著等，蹲到腿都麻了。
是從看到他的車燈從路口拐過來的時候，才跳起來裝作「剛出來」的。
想到這個，她又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轉頭看向陸敬修，滿臉歉意：「謝謝你，這麼晚還讓你跑過來，對不起。」
「沒事。」陸敬修發動車子，語氣平淡，「今晚黃氏莊園那個案子，兇手目標是楚家千金楚瑾，我剛把她送回去。」
他頓了頓，說道：「本來今晚給你打了個電話，不過你關機了。」
林語棠「啊」了一聲，然後小聲解釋：「今晚有行動，所以我手機關機了，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像是怕他誤會，她又補了一句：「下次，我提前跟你說一聲。」
陸敬修「嗯」了一聲，沒太在意。
林語棠順著他的話，小心翼翼地接了下去：「那楚瑾……她一定嚇壞了吧？」
陸敬修點了點頭：「嗯，今晚確實挺驚險的。」
林語棠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琢磨什麼。
然後，她再次開口：「所以，你是剛剛才送她回家嗎？」
「嗯。」陸敬修點頭，沒往深處想，「她今晚還受了點傷，膝蓋和腳上都破皮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就送了一趟。」
林語棠聽完，嘴角彎了彎，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應該的，她一個女孩子，大半夜遇到這種事，自己回去確實不安全，你做得對。」
她已經在腦海里把陸敬修這幾句話快速過了一遍。
深夜送女生回家，理由正當，時間點也只有今晚這一次。
只是幫忙。
這樣想著，她覺得自己好像沒什麼立場去問這些，又覺得自己問出口的每個字都顯得很笨。
於是她把目光轉向窗外，看著一盞盞路燈從窗邊滑過去，沒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