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鳴的神色，無貌之神緩步走到陽台。
祂靠在欄杆上，回首說道：「蘇鳴，先不要急著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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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在這個世界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我想，你應該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么正常的世界了吧。」
「這個世界，是我根據你最初、最純粹的記憶構建的。」
「它很正常，也很平凡。」
蘇鳴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隨即他來到陽台。
現在天色漸晚，落日餘暉鋪滿整片小區。
樓下的居民三三兩兩，悠然自得。
老人絮絮叨叨的聊著家常瑣事。
大人們笑談著市井八卦。
孩童們掙脫大人的管束，追逐打鬧，嬉笑聲此起彼伏。
「這裡，沒有異常管理局。」
「你看。」
無貌之神揮了揮手，一片畫面驟然浮現在蘇鳴面前。
畫面之中是周正陽。
夜色初臨的街邊小攤，煙火繚繞，熱氣騰騰。
曾經的異常管理局局長，此刻只穿著簡單的短袖，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正手腳麻利的翻烤著肉串。
食客的吆喝聲傳來：「老闆，再加二十串烤腰子。」
周正陽立刻抬手抹了把汗，嗓音洪亮的回應道：「好嘞，馬上就來。」
在這個世界中，周正陽卸下了千萬人的安危重擔。
現在的他只是烤肉攤的小老闆。
雖然忙碌，但生活卻安穩滋潤。
他不會再夜夜失眠，終日惶恐。
也不再需要想盡各種辦法，撐起普通人頭頂的天。
「還有他們。」
無貌之神揮手間，畫面再次切換。
顧深和姚桂英出現在蘇鳴面前。
他們兩人開了一家小小的商店。
雖然沒有子嗣，卻徹底遠離了無休止的異常事件與生死危機。
顧深看起來很輕鬆，很悠閒。
偶爾偷個懶，還會被姚桂英拽著耳朵訓斥一頓。
平淡的拌嘴，安穩的朝夕，便是他們二人最好的歸宿。
畫面仍在不斷流轉更迭。
一幕幕圓滿的人生，逐步浮現在蘇鳴眼前。
林老晚年無災無難、兒孫滿堂，盡享天倫之樂。
最近他迷上了釣魚，此時正背著漁具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老伴的呵斥：「老林，你今天要是敢出去，以後就再也別回來了。」
林老瞪了她一眼，沒有絲毫停頓的消失在夜色中。
門口的婦人又氣又笑，跺著腳掏出手機，轉頭就給兒子打電話告狀。
白彬的身體不但健康，而且還變的非常強壯。
他成為了一名健身教練。
此時正耐心指導著學員動作。
再加上他長得蠻帥，好幾個富婆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李鶴也不再是處理員。
他此時正在公司加班，一邊敲著代碼，一邊撓著頭髮。
看他撓頭髮的力道，難怪頭頂都快禿了。
最後，畫面落在一對中年夫婦身上。
那是蘇鳴的父親蘇望山和母親宋語。
他們最近正在四處托人、多方奔走，費盡心思只為給蘇鳴爭取一所重點大學的錄取名額。
蘇鳴望著眼前一幕幕圓滿的畫面。
良久後，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無貌之神問道：「你想告訴我什麼？」
這時恰好有一陣晚風輕輕拂過陽台，捲起蘇鳴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天邊最後一點落日餘暉。
無貌之神倚在欄杆上，望著小區內的人間煙火。
在經歷過無盡畸變與荒誕之後，這最普通的煙火，卻成為了最珍貴的光景。
哪怕蘇鳴，都很難挪開視線。
風過之後，無貌之神的神色柔和了起來。
祂看著蘇鳴，聲音清淺，卻帶著更為致命的蠱惑力。
「蘇鳴，留在這個世界，好不好？」
「我可以成為她們任何人，可以永遠留在這裡陪你。」
「這裡才是最完美的結局，不會再有比這更完美的結局了。」
「你看。」
祂指著面前流轉的畫面，語氣愈發溫柔。
「周正陽不用再頂著壓力守著千萬人的安穩。」
「他也不會在無數個深夜中輾轉難眠、惶恐終日。」
「他只需要守著一方小小的燒烤攤，憑手藝謀生，踏實度日。」
「顧深和姚桂英不用再穿梭在各類異常事件中，不必直面生死別離、陰陽相隔。」
「一間小店，三餐四季，吵吵鬧鬧，平淡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林老不必耗盡心神鎮壓詭異、守護一方安寧。」
「他晚年無災無難，有家常瑣碎，有閒情逸緻，哪怕拌嘴吵鬧，也是一種安然福氣。」
「白彬擺脫了病痛，身體健康，活得肆意。」
「李鶴不用刀口舔血，只是萬千普通人中的一員，為生活奔波，為日常忙碌，平凡卻安穩。」
無貌之神的眸光溫柔如水。
「你的父母，不用再承受失去你的惶恐。」
「他們只會為你的成績操心。」
「我給了所有掙扎在畸變中的人，一份他們窮盡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圓滿。」
「你看，這裡沒有異常，沒有詭異，沒有宿命，沒有畸變，所有人都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好好的活著。」
蘇鳴沉默著。
他的目光一次次掃過眼前一幕幕圓滿的畫面。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場觸手可及、讓人甘願沉淪的美夢。
無貌之神趁機靠近蘇鳴，手掌輕輕撫上他的臉龐。
「你既然選擇做人，便該好好做一個普通人。」
「這裡，才是你本該擁有的人生。」
「蘇鳴，留下來吧。」
「一路走來，你也該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無貌之神指著蘇鳴的胸口認真說道：「人，本就該自私一點。」
漫長的沉默過後，蘇鳴忽然低笑出聲。
「真的很美好。」
「我也很心動。」
「不過。」他後退了一步，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我覺得你應該不叫無貌之神。」
「你應該叫做大餅之神。」
「畫的這張餅，真的是又大又圓。」
「你真正圖謀的，怕不僅僅是新命的載體。」
「你真正想要的，是我本身。」
「若我留在這裡，你便能代替我出去。」
「我說的對嗎？」
蘇鳴再度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抬手對著無貌之神揮了揮：「再見。」
隨即，他內心默念：「系統，開啟林嘉嘉好感度晉級任務。」
剎那間。
他眼前跳出系統彈窗。
【檢測本人純屬虛構當前好感度達至最高，激活好感度晉級任務】
【好感度晉級任務：殺了她】
下一秒，無邊無際的深空黑霧從四面八方湧來。
無貌之神欲言的表情瞬間定格，隨後便被黑霧徹底吞噬。
看到祂被黑霧吞噬，蘇鳴才鬆了一口氣。
剛剛差點就被祂迷惑了心神。
這是蘇鳴第一次與真正意義上的舊神打交道。
世界巨嬰不算，祂降臨的太早，連擬人化都不完整。
完整形態的舊神，實在是太危險了。
其手段詭譎，心性難測，蠱惑之力更是駭人至極。
哪怕被自己關押的無貌之神，都能搞出這麼多花樣。
更別說那些未被關押的舊神，究竟擁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萬幸的是。
那些舊神，既然降臨藍星，必然會受到世界上限的束縛。
否則，就真的沒辦法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