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市,攬月小區。
蘇鳴躺在被窩,早已沉沉睡去。
今天的經歷堪稱魔幻。
從早上請假開始,他的精神就一直維持著超高負荷的運轉。
此時,總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主臥一片安靜,可客廳里卻坐滿了人。
這場臨時集會,是溫祈邀約的。
她不僅邀約了余夢念、沈婉瑜這些頂級覺醒者,甚至還邀約了程瑤。
按照她的說法。
程瑤已經盯上了蘇鳴,與其讓她藏在暗處,不如將她置於明處。
此時客廳靜坐的每一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都極其恐怖。
恐怖到,這場集會連周正陽都沒資格參與。
沉寂良久後,溫祈敲了敲桌面率先說道:「白星瀾,在荔枝酒店。」
「那個酒店,我不敢進去。」
話落,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側目,眼底翻湧著震驚。
連溫祈都不敢進入的酒店。
當即,她們全部開始動用自己的手段探查荔枝酒店。
這個酒店復甦的詭異很多。
可僅從氣息判斷,它並沒有溫祈說的那麼可怕。
異常管理局檔案里也有關於荔枝酒店的記錄。
這個酒店的危險程度,目前劃分為超危險。
7年前,也就是2019年,酒店發生過一次特大火災。
火災中所有遇難者的身份、信息、死因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毫無疑點。
新娘叫做柳欣雨,新郎叫做王斐然。
陳知微沒有說話,只是調出了其中一名受害者的詳細檔案。
【唐糖,女,20歲,長安建築科技大學大二學生,主修室內設計】
檔案備註清晰寫明:死者是新娘柳欣雨的堂妹,整個婚禮的場景、布景、陳設、主題,都是她一手設計策劃的。
婚禮主題:永恆摯愛。
沈婉瑜與程瑤看著資料。
從資料來看,平平無奇。
那陳知微為何要調出這份死者的資料。
陳知微這時開口解釋道:「老師的黑髮可以和萬物產生共鳴,從而可以收集無數常人無法觸及的未知信息。」
「荔枝酒店所有詭異的信息,老師已經全部探查透徹了。」
「唯獨這個叫唐糖的。」
她話鋒一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
「老師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痕跡,卻無法理解。」
「能理解的只有檔案里記錄的這些。」
這便是最大的異常。
就算是最為神秘的許青禾,溫祈都能探知一二,摸清脈絡。
可唯獨這個叫唐糖的,她看不懂。
黑髮共鳴捕捉到的細碎信息很清晰,如同白紙黑字般攤開在眼前,能復刻、能記錄,卻偏偏無法解讀。
這種看不懂,是人類的認知與大腦邏輯,完全無法承載這份未知,只能本能的將其屏蔽。
「所以。」陳知微看了一眼溫祈。
在溫祈默許下,她吐出了一個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猜測。
「老師懷疑,我們的世界是假的。」
「我們整個世界,實際上是某個未知的夢。」
「我們都是夢中人。」
「念念,你應該對夢最為了解,你認為呢?」
余夢念抬眸說道:「夢,只有做夢人自己清楚,身為夢中人,永遠也無法明白。」
「想要夢醒,只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做夢人自己主動醒來。」
「第二種,在夢中,殺了做夢人。」
「可如果,夢的時間太長,層數太深,做夢人也會在夢中迷失。」
「這種情況,就算殺了做夢人也無濟於事。」
「夢境不會崩塌,依舊會繼續維持。」
「因為當做夢人迷失時,死亡就不再是死亡,而是一種更深程度的深度睡眠。」
「做夢人不會醒來,夢也無法結束,時間對現實世界而言,已經達成了永恆。」
沒有人比余夢念更懂夢境了。
因為她的修仙世界就是她親手用自己的夢境編織的。
而且已經開始向第二層夢境靠近。
第一層夢境是修仙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相差十倍。
第二層夢境,是余夢念還在努力編織的仙界。
仙界與修仙世界的流速差距是365倍,也就是所謂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換算下來,二層夢境與現實世界的流速相差3650倍。
夢的層數越深,流速差距越大。
一旦當夢主人迷失其中,陷入深度睡眠,她將出現在夢的最深層。
這一層也叫無夢夢境,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差距無限,等同於時空永恆。
程瑤輕笑一聲:「我不信。」
嘴上說不信,可她眼底的駭然卻根本壓不住。
她想推翻這個荒誕的猜測,但她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你們看這個。」
陳知微將一份視頻擺在桌面上。
那是昨天白星瀾和蘇鳴見面的視頻。
畫面里,白星瀾攥著蘇鳴的手喊道:「殺了我,快殺了我,只有你能殺了我。」
「只有我死了,一切才會結束。」
緊接著,第二段視頻彈出,是爛尾樓的監控錄像。
白星瀾從五樓跳下去後,整個人就像是氣泡般消散了。
這也是蘇鳴為何從五樓窗戶看下去時,沒有發現白星瀾的原因。
沈婉瑜眉頭皺起,抬頭問道:「你認為,做夢人是白星瀾?」
「我們的世界實際上是白星瀾的夢。」
稍作停頓,她拋出了最核心的疑點:「可她為什麼說,只有蘇鳴能殺掉他。」
此話一說,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正在主臥睡覺的蘇鳴。
陳知微輕輕搖頭。
實際上,這也是她所疑惑的。
隨即,她將目光投向林嘉嘉。
林嘉嘉在推演和洞察的天賦上,不比她弱。
最關鍵的是她腦洞足夠大。
這是非常罕見的。
無論是陳知微還是溫祈,她們都有著極其嚴謹縝密的思維,以根基為主,步步推演。
可林嘉嘉不同,她可以繞過這個根基,去構思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可以說荒誕的結論。
畢竟,這傢伙本就是一個宅女,思維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果不其然,林嘉嘉腦子裡盤算的和其餘人的方向完全不同。
她將重點放在了「後室」這兩個字上。
只見她攥著拳頭,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慌亂,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個…那個,雖然我不清楚後室是什麼?」
「但既然有後室,按理來說,就一定有對應的前廳。」
「那麼,後室和前廳之間,一定存在著連接的媒介,或許是一條走廊,或者是一扇門。」
「不過,我更傾向於走廊。」
「如此一來,就有了順序。」
林嘉嘉拿著筆,趴在桌面,在紙上畫了起來。
她先是畫了一個圓,在圓內寫上「前廳」兩字。
接著拉出一條長線,標註:走廊。
長線盡頭,第二個圓成型,落筆標註:後室。
想了想,她在後室的圓後,再次拉出一條長線,畫出第三個空白的圓,並且在第三個圓心處寫下一個「?」號。
這就是她所理解的後室體系。
一個無限延伸、層層嵌套的空間結構。
理論上,從前廳出發,便可以穿過走廊踏入後室,繼續前行,就能進入一個又一個未知的全新空間。
這個空間有沒有盡頭,她不清楚。
但最少有兩個空間,分別為前廳和後室。
畫完後,她弱弱的說道:「我們可能在其中一個圓圈裡,但我不知道是第幾個。」
這個腦洞不可謂不大。
陳知微明白林嘉嘉的言外之意。
無論她們在哪個空間,必然有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一頭向外,一頭向內。
只要找到這條走廊,找對方向,那麼她們是不是就能走出去。
程瑤抬手扶著額頭。
她一個鬼,都感覺林嘉嘉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大病。
僅靠「後室」這兩個字,不講證據,就硬生生推演出一套無限嵌套的空間理論,實在是太離譜了。
沈婉瑜看著紙上的結構圖,若有所思的望向林嘉嘉。
雖然這個結論毫無支撐、不合常理,瘋狂到極致,卻偏偏讓人無法完全徹底否定。
她問了一個問題:「按照你的理論,白星瀾和蘇鳴,在這套空間體系里,是什麼身份?」
林嘉嘉沉思許久,在陳知微鼓勵的目光中,才小心翼翼的說出了更大膽的猜想。
「白星瀾,應該是從另一個空間進來的。」
「她本就是頂尖的心理醫生,在精神領域與意識領域中走得很遠,有可能保留了一部分其餘空間的記憶。」
「新舊兩段記憶不斷衝突、撕扯,才導致她發瘋,崩潰。」
隨後,她停頓了好幾分鐘才繼續說道。
「蘇鳴,可能來自更遙遠的空間。」
「他要殺的,從來都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白星瀾,而是最遙遠那層空間裡的白星瀾。」
「只有白星瀾死了,這些空間氣泡才會全部消失。」
「而他,便能掙脫出來,回到真正屬於他的真實世界。」
程瑤聽的太陽穴直突突。
她真的很想伸手掐死林嘉嘉。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敢猜。
她一個鬼都覺得越扯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