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金海吉也不攔著，反而站在一旁，臉上是那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他從小就在延邊長大，朝鮮族音樂他熟悉無比。
葉晨老師再有才華，總不能一天學就會一門陌生語言唱歌吧？
這簡直天方夜譚。
後台的工作人員也小聲議論起來。
負責控場的導播皺了皺眉，低聲問旁邊的助手：
「葉晨老師準備了朝鮮語歌曲？我怎麼沒接到通知？」
「沒有，報上來的曲目單沒有這一項。」助理連連搖頭，「唯一不同的，就是方倩助理送來了一份電子伴奏，說是備用。」
「這就奇怪了，之前葉晨老師確實從沒接觸過朝鮮語。」金海吉的導播，摳著頭皮疑惑起來。
「聽公司的人說過，葉晨老師對朝鮮文化圈完全是個門外漢，他連韓劇都不看。」
導播揉了揉太陽穴。
這場演唱會，可別在葉晨老師這個環節卡殼翻車，那樂子可就大了。
台下鬧哄哄的，金海吉也慌了，連忙伸手壓了壓。
他湊到葉晨耳邊，急得滿頭大汗：「葉晨老師，別接！這是套！您幫我唱首國語歌就行，我給您圓過去！」
舞台後方。
徐浩一把抓住姜夢婷的胳膊，臉都綠了：
「晨哥瘋了！他連『阿尼哈塞喲』都不會！這怎麼唱？姜總，快讓公關準備吧！」
「沒，沒這麼嚴重吧?」
「那可太嚴重了！這段時間晨哥被捧那麼高，輕則人設當場碎裂；若這次翻車，那份官方背書可能會凍結撤回不說，甚至可能被問責弄虛作假。」
姜夢婷心中一突，突然想到：「一旦葉晨翻唱出現負面，《夢想之音》的楊燦絕對會把80萬一期的導師合約，壓價或直接取消！」
徐浩心中無語：「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你那什麼合約！」
「對對對，我立馬聯繫公關去！」姜夢婷慌裡慌張地撥通公司值班電話。
……
舞台上。
葉晨面色平靜，他早有兩套煎餅餜子的準備。
朝鮮語和韓語，除了部分書名用詞，以及地區用詞不同，其他的、包括發音，都非常近似。
《死了都要愛》的原版《千年之愛》，本就是朝鮮語系的悲愴搖滾。
反正這世界，沒有地球上的韓語歌。這就像蘋果18一樣，誰先面世誰就是正版咯。
想到這裡，葉晨搖搖頭：「我都來你舞台上了，怎麼說也要好好唱一把。」
「？？？」
金海吉還沒反應過來，葉晨自顧自走到舞台中央：
「大家都這麼熱情了，我就現場給大家唱一首……《死了都要愛》吧。」
全場安靜了一秒。
「啊？《死了都要愛》？那不是中文歌嗎？」
「我還以為葉晨要硬剛朝鮮語呢，結果還是唱自己的歌啊……」
「看來這次葉晨也遇到硬骨頭了！海吉大大威武！我可是壓了三包洞庭湖魚排的！」
「英語、島唄、粵語、高音……這些都沒難住葉晨，沒想到葉晨的一生之敵是朝鮮語啊。」
「不過這歌再聽一遍也行吧，現場版的《死了都要愛》我還沒聽過呢。」
金海吉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看來葉晨老師是真不會朝鮮語，這是準備用自己的拿手高音歌曲來保個底。
也行，反正舞台效果有了，葉晨老師的面子也保住了，皆大歡喜。
他正準備退到一旁把舞台讓給葉晨，卻看見葉晨回頭朝導播室方向喊了一聲：
「導播老師，麻煩放《死了都要愛》的伴奏，我自己的那份。」
金海吉一愣：「不用樂隊現場伴奏？」
「老范他們時間不夠，」葉晨替伴奏團略微感到不好意思，「電子伴奏，湊合著用吧。」
導播室那邊手忙腳亂地把《死了都要愛》的電子伴奏，播放起來。
全場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一束白光打在他身上。
前奏響起了。
前奏的音色不算頂級，但旋律一出來，金海吉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那前奏，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不是那種聽過一次的耳熟，而是那種帶著濃郁朝鮮民族音樂色彩的耳熟！
但又和傳統朝鮮族民歌不一樣，它更現代……更流行風！
也不對！
歌曲筋骨裡帶著搖滾，外層才是流行樂的血液，像是一種他從未聽過，卻又親切熟悉的新東西！
這讓金海吉大腦發懵。
此刻，葉晨開口了。
「이대로 널 보낼 수는，없다고(不能就這樣讓你離開我)。」
「밤을，세워，간절히，기도했지만(雖然說我也曾整夜虔誠地祈禱過)。
「더 이상 널 사랑할 수 없다면（如果說我已不能再去愛你）。
「……」
第一句歌詞出來的時候，全場直接炸了。
不是中文！是朝鮮語！
準確說，是帶著延邊口音的朝鮮語！
「！！！」金海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原地！
他嘴巴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來金海吉演唱會的觀眾，多多少少是有些懂朝鮮語的。
在場的朝鮮族觀眾也有不少數，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葉晨不是在瞎唱！
他的發音、咬字、語調，甚至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延邊生活了十來年的人！
「要永遠在你的心裡燃燒不停。」
「你曾為了我，連淚水也忍住不流！
「那段歲月，你該是多麼的艱辛！
「千年之後，我也不能把你忘記！
「因為我曾愛過你！
「你曾為了我，連淚水也忍住不流！」
副歌部分，即便全是朝鮮語，現場觀眾也是一陣幻聽，宛如聽到「死了都要愛」的高音。
嘉賓親友區。
這副歌一出，幫唱嘉賓邀請來的幾個朝鮮族老人已經坐不住了！
互相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發音，這韻味，分明是他們從小聽慣了的鄉音！
一個漢族小伙子怎麼可能把延邊口音拿捏到這個程度？
葉晨的歌聲，繼續緩緩唱著。
這首歌原版是韓語歌《死了都要愛》的旋律，本就脫胎於朝鮮半島的音樂土壤。
此刻葉晨用朝鮮語唱出來，那種渾然天成的契合感，讓每一個聽眾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金海吉站在舞台側方，手扶著旁邊的舞台架子，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