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開元長老用銅鈴似的眼睛瞪著兩個小機靈鬼。
「哦。」
被拒絕了的兩人毫不失落，又將目光移到地上。
「那這地磚總行吧……」
開元長老的臉一黑。
他斷然拒絕：「也不行，不能蓄意破壞宗門建築。」
說罷，長老不再給兩人開口的機會。
他那遒勁有力的胳膊往兩人肩膀上一搭——楚東陽只覺一股大力湧來，雙腳瞬間離了地。
許元音也被提溜起來了，她像小貓一樣拼命撲騰著腿，嘴裡還嚷嚷：
「長老手下留情！地磚不挖了還不行嗎？」
「你們這屆弟子真難帶。」長老花白的鬍鬚吹得老高，兩道濃眉擰成了疙瘩，拎著兩人就往寶庫里走。
他說道：「寶庫內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去裡面選吧，宗門又不會坑你們。」
風澤笑呵呵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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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庫的門一推開，濃郁得幾乎液化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絲絲縷縷的靈氣都帶著草木的清冽，沁人心脾。
走入其中，能見到空曠的大廳正中央立著一塊九竅神石，神石是玉質，宛如凝脂，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流動著淡淡的金光。
光芒從玉中溢出，投在八面牆壁上，竟化作了八幅活的畫卷：
往北看，是蒼山負雪；往西看，有大漠孤煙；往南看，見流螢撲空；往東看，現萬頃碧波。
又有竹海蒼松，白龍金麒，獅虎熊羆……
「這就是宗門寶庫。」開元長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九面壁畫就是九座洞天世界，由我和玉真、公孫熙等七位長老以大造化之能煉成，洞天的萬事萬物都是奇珍異寶所化！」
「洞天世界？」楚東陽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摸牆上的流螢，卻撲了個空。
許元音也湊在東方的壁畫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牆壁上的一條金色小魚。
小魚咕嘟嘟地冒著泡泡。
風澤站在巨大的九竅神石前，仔細觀察。
不知道是不是風澤的錯覺，這神石似乎有生命。
那九個孔竅吞吐著靈氣，仿佛在呼吸，帶著獨特的韻律。
「練氣弟子去南邊的流螢世界，裡面有界靈指引。」
說罷，他對著楚東陽和許元音後背輕輕一推——兩個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被吸進了那片流螢飛舞的壁畫中。
「你不去嗎？」
開元長老看了一眼風澤，「如果改了主意，可以將金印留下，另取一件寶物。」
風澤面帶微笑地搖頭：「弟子知足常樂。」
「行吧。」長老點了點頭。
風澤繼續看向神石，問：「長老，這石頭哪來的？」
「這個不能帶走！」開元長老盯著風澤，那眼神簡直是在防賊。
「我就是看看。」
風澤解釋道：「問這個問題，單純是好奇。」
「宗主帶回來的。」
開元長老說：「宗主某一次神遊天外，也不知道落在了哪個世界，偶然間發現了這塊九竅神石，順手就撿回來了。」
「我們管它叫造化石人，蓋因其蘊藏造化之力，九座洞天也是基於它才得以順利開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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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螢火如星。
楚東陽「噗通」一聲落在柔軟的草地上，鼻尖縈繞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元音呢？」
他爬起來四下張望，密林中樹影婆娑，螢火蟲三三兩兩地飛舞，卻沒看到許元音的身影。
包括開元長老說的界靈，也沒出現。
「算了，自己找也一樣。」他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閒庭信步般往前走。
他任由螢火蟲在他指尖、發梢掠過，並未急於捕捉。
走了一會兒，前方突然亮如白晝。
楚東陽仔細一看，成千上萬隻螢火蟲聚在一起，像一團浮動的光團。
而光團不遠處，有一隻特立獨行的螢火蟲：
它的體型比尋常螢火蟲大了三倍，翅膀扇動時發出「嗡嗡」的輕響，尾部的光芒是深邃的幽藍色，比周圍所有螢火蟲的光加起來還要亮。
其他螢火蟲都繞著它飛，像是不敢靠近。
「這隻螢火蟲肯定不簡單！」楚東陽眼睛一亮，指尖凝聚起一縷靈氣，輕輕彈向那隻大螢火蟲。
靈氣剛碰到它，大螢火蟲便「嗖」地飛了過來，落在楚東陽的掌心——它的觸感溫溫的，像一片薄玉。
剎那間，華光閃爍，螢火蟲化作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六寸，通體青黑，劍身上帶著淡淡的鏽跡，仔細看能辨出兩個古樸的篆字——「柳君」。
「柳君劍？」
楚東陽握住劍柄，挽了個劍花。
「等一下，等一下。」
這時，一隻形似蝴蝶的生靈突然從草葉間飛出。
它翅膀上的花紋像極了流螢，頭上還頂著兩根細細的觸角，聲音脆生生的。
「我是界靈，這劍不能拿！」
楚東陽皺眉：「為什麼？」
界靈撲閃著翅膀，飛到他面前。
「因為這是一把弒主的劍！」
「弒主？」
那更好了！
能弒主的劍，就正好說明這把劍很強！
楚東陽眼前一亮，心中火熱，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自信地說：
「無妨，我意志堅定，能降服此劍。」
「這不是意志堅定不堅定的問題。」
界靈在空中急得直轉圈：「此劍被病魔詛咒了！」
楚東陽聞言，拍著胸脯說道：「無妨，我體質特殊，能抗百病。」
柳君劍感受到了楚東陽的自信，它散發強烈的光芒，好似在為自己得到新主人的喜愛而高興。
「真能抗嗎？」
蝴蝶的觸角碰了碰，她上下打量著楚東陽，有些遲疑地說道：
「可是這個詛咒很可怕，劍主一旦滴血認主，不出三年就會患上花柳病，最後血肉潰爛而死！」
「你確定還要這把劍？」
「無……」
界靈都驚了：「這也無妨？」
「無恥！無恥的病魔！」
楚東陽慌忙把劍扔了出去。
他發現自己的意志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定。
柳君劍「噹啷」一聲插在遠處的石頭上，劍身上的幽藍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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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