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鎮夜司總部的正式紅頭密令,已經在今天下達。
特派代理總司:顧斂。
任期:三個月。
在此期間,顧斂擁有魔都轄區日常防務的決斷權、中低層人事任命權,以及戰備資源的臨時調配權。
唯獨涉及副總司、三級巡視員變動,以及地方世家大案終審,仍需上報京城總部專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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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言同樣列席了這場會議,她的傷勢已經恢復,江南總局的跨區借調公文也於今日正式生效。
在王老甦醒以前,她將以三級巡視員的身份暫時留駐魔都。
且是前一天晚上才下發,讓魔都的人也沒有辦法提前聯繫溝通,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串通的可能性。
幾人簡單確定了一下儀式,便結束了會議。
會議結束後,眾人收起公文,陸續離開。
「沈巡視員,等一下。」
沈長安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慕容言在身後叫住自己。
兩人沒有留在會議室,而是轉身進入隔壁一間休息室。
房門關閉,慕容言開門見山:「長安,顧斂是顧家二房的核心嫡系。」
沈長安點頭,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我看過他的資料,這些年一直在京城總部機要處任職,很少插手地方事務,行事風格也比較強硬。」
慕容言神色認真道:「所以他這次下來,絕不只是接手魔都總司的位置,現在京城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突然出現的強者究竟是誰,為什麼能夠逆轉整座魔都,許明境最後去了什麼地方,東海原始種又為什麼突然被你斬殺。」
「這些事情,他們一定會查。」
慕容言繼續道:「而所有倖存者裡面,你是最特殊的一個。」
「你不但斬了完成二次蛻變的原始種,連希恩也死在你手裡,站在京城那些人的角度,你就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顧斂下來以後,第一個要重點詢問的,多半就是你。」
沈長安輕輕點頭。
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紀司夜的身份與鎮淵城的秘密,本身便牽涉到難以觸及的因果。
更何況顧家又與二十年前的事情存在關係,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將真正的情況透露出去。
慕容言看出了他的想法,繼續提醒道:「你可以對普通調查保持沉默,但顧斂手裡有京城總部的最高特批手令。」
「如果他真想把事情查到底,就不會只停留在問幾句話上。」
「狴犴雕像,甚至顧家自己掌握的神魂秘術,他都有可能用。」
「你若直接拒絕,他甚至可以用隱瞞重大安全情報為由,暫時停掉你的巡視員權限,要求你進京接受進一步審查。」
說到這裡,慕容言的神色明顯凝重了一些。
「所以無論如何,暫時都不要跟他撕破臉,尤其不能進京,在顧家到底參與了多少年前那件事沒有查清以前,一旦進了京城,我們很難保證後面會發生什麼。」
沈長安沉默片刻。
「我知道。」
慕容言又說道:「還有你的身世。」
「顧斂畢竟姓顧,面對你時會不會有特殊感應,我不好判斷,所以你面對他的時候,絕不能露出任何與顧家有關的異常。」
沈長安點了點頭。
「我會注意。」
慕容言見他心裡有數,也沒有繼續叮囑,這段時間她經常跟他說這些事情,看樣子也記在心裡了。
「那就行。」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隨後各自離開。
……
沈長安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上,思索著對策,顧斂手裡的權限足以讓事情變得十分麻煩。
可如果配合調查,就必須面對問心與神魂層面的檢查。
在狴犴雕像面前,普通謊言根本沒有意義,即便是以大夢春秋訣擾亂對方,後續也只會讓顧斂更加確定他在刻意隱藏什麼。
至於最壞的情況……
如果對方強行搜魂,沈長安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可真在魔都總部和京城特派總司直接動手,後續帶來的麻煩只會更大。
沈長安翻動著桌上的檔案,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旁邊一份醫療部送來的報告上。
王老的神魂恢復周報,上面寫到王老的神魂已經穩定了很多。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片刻。
一個念頭逐漸浮現在腦海中。
……
數分鐘後,他來到了醫療部,王老所在的重症監護區依舊保持封鎖。
杜月住在旁邊的休息室,而鵬烈、金曜與青戈三位族長竟然都沒有離開,此刻正守在房門外。
沈長安剛走過拐角,便看到頗為古怪的一幕。
鵬烈手裡捧著幾枚青金色靈果,金曜懷中抱著一隻裝滿火屬靈果的錦盒,青戈則托著一小罐散發生命氣息的翠綠色靈液。
三位放在妖界跺一跺腳都能引起不小動靜的人物,此刻卻齊刷刷盯著緊閉的房門,誰也沒有真的上前敲門。
看見沈長安走來,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亮起。
「沈巡視員。」
金曜最先迎了上來,將手裡的錦盒往前遞了遞:「這是金鳳族剛剛加急送來的赤陽果,對溫養鳳凰真火很有好處。殿下一下午都沒開門,我們也不好貿然打擾,正好你來了,勞煩進去問一聲,殿下可還有胃口?」
鵬烈當即往前半步,將手裡的青金色靈果亮了出來:「還有我天鵬族的天青雲果,這東西只有萬丈雲巢附近才能孕育,性溫清甜,不與鳳凰真火衝突,殿下應該會喜歡。」
青戈看了兩人一眼,倒是沒有爭搶,只是不緊不慢地托起手中玉罐:「殿下本源虧損尚未恢復,靈果再好,也只是輔益。青鳳族送來的生命靈液更適合她現在的狀態,若殿下願意,最好每日先飲一小盞,再食其他靈物。」
三人話說得一個比一個客氣,目光交匯時卻明顯誰也不願意落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