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凌空探出的右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泛酸,神智幾乎要沉淪在這片溫柔鄉中。
「姐姐......你真的活過來了?」
「不對!這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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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八境的龐大神念如怒海決堤,整座慕容舊宅劇烈戰慄,周圍的空間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蛛網碎紋。
長廊、清池與庭樹在極速扭曲淡化,她要強行撕碎這層夢境!
幻境中央,慕容向晴靜靜佇立,面龐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化作失望。
「小青。」
「為了讓我活過來......你還要傷害多少無辜的人?」
慕容青的呼吸猛然一窒,身軀僵在原地。
哪怕神智無比清楚這只是沈長安編織的夢境,可那聲質問,依然像一柄刀,精準無比地剜進了她二十年來最不願直面的痛處。
現實廢墟中。
沈長安面如白紙,一縷滾燙的鮮血自鼻腔蜿蜒淌下。
本就瀕臨崩解的神魂再次撕裂出一道道暗傷,他一邊死死咬牙維繫大夢春秋訣,一邊毫無保留地催動縮地成寸!
唰!
沈長安剎那瞬移至杜月身側,單臂一攬,將杜月與昏死的慕容言護住,腳踩縮地成寸暴退數百米!
「走!!」
杜月甚至還沒回過神,眼前的景象已然拉開極遠。
原地,慕容青仍保持著五指成爪的前探姿態,沈長安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狀態,大夢春秋訣頂多只能困住一位八境兩三息的時間。
但這生死一瞬的喘息就已經足夠了。
......
魔都市中心。
暗紅色的雷雲依舊遮天蔽日。
最後一道因果雷劫明明早已砸落,天幕中的恐怖威壓卻不減反增。
低沉沉悶的雷音在雲海深處轟隆滾動,漫天猩紅色的電弧瘋狂交織錯落,一股遠比方才更加令人窒息的天道殺機正在飛速醞釀。
「怎麼可能......還有?」
許明境眉頭越鎖越緊。
依他推演的周天定數,逆轉生死招來的因果之罰,當止於三。
一罰斷骨肉,二罰滅神魂,三罰在命數上刻下永世難愈的因果傷痕。
現在他全拿命硬扛下來了,顧琴也成功的重塑肉身。
可頭頂這片劫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像是被什麼更恐怖的東西所激怒,正在醞釀更加強大的力量。
這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顧琴緊緊裹著許明境披在她肩上的黑袍,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天際。
「明境......」
顧琴顫抖著抓住他的衣袖,聲音發緊:「它......它根本沒打算停。」
許明境沒有應聲,他龐大浩瀚的神識刺入雷雲核心,試圖勘破這反常異象的源頭。
然而,神識剛觸碰到那片暗紅的剎那,一股無可匹敵的因果天威順著神識長線劈開!
許明境悶哼一聲,當機立斷斬斷神念,可神魂依然如遭重擊,兩行刺目的鮮血自他眼角緩緩淌下。
雷劫小懲之後並未再理會他,而是開始無差別的攻擊,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細小的落雷開始掃蕩魔都地面。
咚!!
悶雷震天響。
地面上,從死域爬出的亡魂仿佛感知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毀滅意志。
它們立即像瘋了一樣往建築地縫裡鑽,只要被雷劫粘上的亡魂都瞬間消散,霎時間這片區域居然完成了清場。
許明境環顧四野,心底第一次升起對事件失去掌控的感覺。
他殺三大九境,篡奪千方結界,顛倒陰陽從鬼門關硬生生搶回摯愛,一切雖有兇險,卻全在他的算計之中,哪怕是那頭遮天蔽日的鳳凰都被他解決了,雖然有點意外,但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可唯獨頭頂這片劫雲完全是個異數。
突然,他看向遠處的東海,感受到了那頭原始種的魔氣。
東海深淵果然失守了,不過這都在意料之中,那只是他設的一道保險,現在這頭怪物放出來了,那就讓鎮夜司頭疼去吧,到時候還能讓京城那些人出點血。
「走吧,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許明境反手攬緊顧琴的纖腰。
顧琴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去哪?」
「我們先離開魔都!」
因為之前他對千方結界的掌控變弱,所以此時結界又回到了原本的狀態。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許明境手中陰陽扇一揚,身後殘存的黑白法相探手向天,籠罩全城的千方結界瞬間被他撕開一道口子!
同時,一張八卦陣出現在兩人腳下,上面全是縮地成寸的符文,現在只要出了結界,天地任他們穿梭。
然而......就在將要離開之時。
天地間的一切毫無徵兆地定格了,並不是像方寸流年那种放緩,而是真正的靜止。
兩人腳下的八卦陣停轉,剛剛亮起的黑白玄光硬生生凝固在空氣中,剛打開的通道也維持原樣。
許明境揚起陰陽扇僵在了半空,身側的顧琴被狂風掀起的黑色衣角保持著翻卷飛揚的姿態,紋絲不動。
整座魔都,在這一剎那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遠處的長街上,一輛被戰鬥餘波掀飛翻滾的麵包車懸停在半空,碎裂的車門與崩飛的玻璃碴靜止在距離地面數十公分處。
狂奔的掌燈人正背著血淋淋的同袍沖向醫療點,他的右腳剛剛離地,整個人便如石雕般定格在衝刺的姿勢。
就連東海方向呼嘯而至的滔天魔氣,也在這一刻被靜止
天空中淅淅瀝瀝飄落的暗紅血雨同樣被定格在了天地之間,千萬顆殷紅剔透的雨珠靜止在空中。
其中一滴血雨,正巧懸停在許明境眉心前方不足一寸之處。
圓潤的雨珠倒映著他錯愕的面龐,卻再也無法下墜分毫。
聲音、風聲、哀嚎、爆鳴......一切屬於現世的動靜在瞬息間蕩然無存,整座城市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許明境僵立在高空中,肉身不能動,靈力無法催動,甚至連神識感知都無法外延。
而且更加讓他驚駭的是,他的思維也正在逐漸停滯,他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哪怕這幾十年裡他已經見過了無數的術法和強者,但也為見過類似的,這不是慕容家的方寸流年,那道天賦神通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這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