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後面那顆巨大的超聚靈能核彈突然消失,深淵之中,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塌陷。
隨後,一枚通體銀白的金屬圓柱憑空顯化在魔相眉心之前。
原始種前沖的身形驟然一頓。
關刀上的數十隻魔眼同時盯住那枚彈體,胸前石板開始狂閃,這是原始種本能第一次察覺到了大難臨頭的大恐怖!
千丈魔相的六條巨臂瘋了一樣向前抓去,試圖在它引爆前將其生生捏碎!
可一切都是徒勞,倒計時瞬間歸零。
整片深淵的光線在剎那間被一股無可匹敵的重力瘋狂吞噬!
靈氣、魔氣、塵埃、乃至這片空間本身,全被強行拉扯進那顆極速收縮的黑暗球體之中!
方圓數十公里,瞬間淪為無光死寂的虛空奇點!
後面湧上來的無數魔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嚎,身軀就被拉扯成詭異的細線,瞬間被黑洞吞沒碾碎。
千丈魔像的手臂當場被恐怖的引力生生扯成碎片,他雙腿插入地面,嘗試抵抗吸力,可身軀卻依舊止不住地向奇點滑去,並且身軀在飛速的崩壞,很快,立於眉心的原始種就顯露了出來。
此時原始種雙手緊握著關刀,胸前石板光芒熾烈到了極致,胸口同樣爆發出吞噬一切的吸力,他竟試圖以石板的引力硬撼這枚空間奇點!
兩股龐大的引力在深淵中瘋狂對撞撕扯!
在經歷了短暫的碰撞之後,虛空奇點由內而外悍然爆開,極晝光芒將整片深淵徹底洗成白地!
深淵岩層在這滅世級別的靈能風暴中成片汽化蒸發,空間被生生炸穿,原本堅固的裂隙邊緣正在開裂!
軍部布設了數十年的空間穩定器接連過載!
「警報!所有空間穩定器徹底解體!!」
「裂隙邊界崩塌!衝擊波突破外層防禦!!」
轟隆隆!!
東海海面之上,衝擊波自天空之上的深淵入口衝出,整片東海被壓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萬噸海水瞬間化為蒸汽!
「其他人後退!所有八境死守!!」
賀長川目眥欲裂,滄溟珠悍然推向蒼穹!
最後的重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化作遮天玄盾擋在軍陣正前方,方既明等十幾位八境強者全力燃燒靈力,嘗試穩固空間。
砰!!
第二波衝擊波到來,海水瘋狂蒸發激盪,大片軍艦被氣浪掀得橫移數千米,鋼鐵甲板發出刺耳的扭曲呻吟聲!
此時的深淵裂隙也被炸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比起當初那道裂隙至少大了一倍。
但只要能徹底抹殺那尊原始種,這一切代價都值得!
核彈的餘威在海面上久久不散,神識與雷達徹底淪為盲區。
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看著那道正在不斷擴張的深淵裂隙,都在等待著那尊原始種徹底化為灰燼。
過了一刻鐘,狂暴的核彈餘威終於開始衰退。
被衝擊波壓出來的真空海盆迅速被倒灌的巨浪填。
第五集團軍倉促構築的海上防線被硬生生向後平推了近十公里。
賀長川凌空懸浮,面色凝重如鐵。
掌心的滄溟珠光華暗淡無光,方才為了扛住超聚靈核彈的衝擊波,他幾乎將靈寶儲存的重水揮霍一空。
方既明與其餘八境強者分散在裂隙四周,沒有人敢輕易上前。
此時的深淵裂隙已經來到了二十多公里,甚至還在不斷擴張,同時滾滾的魔氣自深淵中噴涌而出,將整片東海的天穹徹底染成墨色。
雷達盡毀,無人機全滅。
殘存的靈能輻射更是如絞肉機般將探入的神識瞬間絞得粉碎。
天地間唯有死一般的壓抑。
數秒之後。
裂隙邊緣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
咔擦!
一隻皮肉剝落的手骨從地底伸出,艱難的扣住了地面!
緊接著,另一隻布滿碳化死皮的手掌也從地下艱難探出。
賀長川瞳孔驟縮成針:「它……還沒死!!」
殘破不堪的人影一點一點從地下爬了出來。
千丈魔相已然蕩然無存,那由整座魔潮拼湊而成的戰爭軀殼,在超聚靈核彈的中心被徹底氣化。
原始種重新退化回了人類體型。
此刻的它悽慘到了極致。
渾身黑鱗盡數崩碎剝離,左臂只剩下一截焦黑冒煙的骨架,右腿自膝蓋以下齊根斷裂,半邊臉頰被靈能高溫燒得見骨,漆黑的骨縫清晰可見,黑髮化為飛灰。
那柄猙獰可怖的關刀早已化為烏有,胸腹間被炸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血窟窿,露出深處那塊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石板!
石板的光芒也十分的微弱,遠不如之前那般強大。
原始種大口喘著粗氣,周身氣息暴跌到了谷底。
方既明看到了那塊殘破的石板,眼中厲芒一閃:「超聚靈核彈打穿了它的防禦!現在是個機會!」
原始種的血肉雖在蠕動,但附近億萬魔物皆化作飛灰,魔氣供應出現真空,它根本沒有多餘的養料來修補這具殘軀!
一名軍部八境一步踏出:「對!司令!絕不能給它喘息的機會!趁它病要它命,把那塊石板取出來!!」
賀長川盯著那道殘軀,眉心狂跳。
先前的常規靈核沒能斬草除根,反而成了催熟怪物的溫床,眼下千丈魔相雖滅,可那塊石板卻依然未碎……
不知為何,一股深入骨髓的危機感在老將心頭瘋狂尖叫。
「別靠太近!」
賀長川厲聲喝止。
「全員拉開距離,遠程集火原始種,將他化為灰燼在取回石板!!」
三名距離深淵入口最近的軍部八境瞬間領命暴起!
他們止步於數公里外,身後靈相神輝大放,他們並未參與第一波戰鬥,所以實力保存的還可以。
很快,巨劍撕裂天幕,雷矛破空長嘯!
第三位八境雙手翻飛結印,一座巨峰自轟然出現!
三大八境殺招合流,以滅頂之勢齊齊轟向原始種。
然而,方既明的瞳孔卻在這一瞬猛地一縮!
深淵之中,那隻垂死的怪物緩緩偏過頭顱。
那隻焦黑獨眼中,並沒有展露出恐懼,唯有一片令人心底發寒的……漠然與死寂。
更詭異的是,石板上原本微弱的紋路非但沒有潰散,反而如百川歸海般急速向中央收攏!
方既明渾身汗毛倒豎,暴喝道:「快退!!收招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