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不同顏色的光柱沖天而起,他們周圍同時出現了八扇門,但每扇門都危機四伏,絲毫不像是有生門的樣子。
杜月環顧四周,看著陌生的環境,不由得伸手扯住了沈長安的衣角:「這......哪個才是生路?」
沈長安面色陰沉如水。
八卦本該有一線生門,可眼前的八座陣門死氣森森,在陰陽易位的逆轉之下,生門剛剛演化,眨眼便被顛倒為死門。
許明境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陣中之人留任何活路!
咔嚓!!
震位驟然爆亮,一道百米粗細的雷霆自蒼穹狂劈而下!
沈長安攬緊二人,腳下光芒一閃,縮地成寸!
轟隆!
三人剛剛從原地消失,方才站立的空間便被黑雷硬生生炸成齏粉!
還沒等他們喘息,巽位空間風暴驟起,千萬道空間碎片如刮骨鋼刀般呼嘯而來!
沈長安手中千變瞬間化作厚重巨盾,金光咒如水銀瀉地般覆滿盾面!
刺耳的切割爆鳴瘋狂炸響,僅僅撐了不到兩秒,金色盾面便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沈長安暴喝一聲,巨盾驟然拉伸化為森寒長槍,橫掃千軍!
璀璨的金色槍芒強行撕開一道風眼,帶著兩人險險衝出風暴圈。
可下一瞬,從上官老祖和陳家老祖剝離出來的白焰與重水呼嘯而至,一左一右,合圍絞殺!
杜月緊咬牙關,抬手打出一掌鳳凰真火試圖抵擋,可她方才精血大耗,金紅火焰剛一冒頭,便被重水壓製得節節敗退!
「我來!」
沈長安一步跨入水火中央,偽靈相在其身後暴起!
左手金光如狂瀾般砸向重水,右手寂滅黑炎化作怒龍橫吞白火!
轟隆隆!!
水火在半空對撞爆碎,沈長安借著這股狂暴的反推力強行橫移數百丈。
然而,八卦大陣的殺機越來越密!
艮位千丈神山憑空壓頂,兌位千萬銀白飛刃呼嘯成雨,乾坤二位更是不斷顛倒上下四方,將距離與方位扭曲成一團亂麻,似乎所有跟許明境交手過的神通都在這八卦陣內復現。
沈長安接連施展縮地成寸,可無論朝哪個方向遁走,幾息之後都會詭異地回到起點!
兩斷印能斬破空間,但這陣中空間層層相套,斬開一層,後頭還有無窮無盡的死局!
此時第二輪攻勢已然鋪天蓋地壓下。
沈長安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體內的靈力沸騰再度瘋狂暴漲。
經脈如被烈火寸寸燒焦,涅槃術瘋狂運轉,剛剛強行縫合,轉瞬又被狂暴的靈力撐得炸裂!
看著四面八方同時亮起的毀滅八位,沈長安仰天狂吼:「給我全開!百分之百!!」
金色靈海與漫天黑炎在沈長安體內轟然碰撞!古老梧桐虛影舒展垂天枝葉!
他握緊千變,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殘影。
唰!
他剛閃離,千道銀刃便將原地的殘影絞碎;
他剛於百米外現身,千丈巨峰轟然砸落。
縮地成寸被運轉到極致,黑雷擦著他的後背劈落,瞬間撕裂大片血肉,他的涅槃術甚至來不及止血,森白火海又自前方倒卷而至!
同時空間驟然顛倒,原本在身後的火海詭異地出現在面門,沈長安只來得及將長槍橫封於胸前!
砰!!
他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轟飛,身上大面積焦黑,骨骼寸寸爆裂,雙腳在陣法邊緣生生犁出兩道血痕!
可他連咽下一口血的時間都沒有。
八大死門再度轉換!
沈長安只能化作一道染血的閃光在漫天殺機中狂閃,數次險死還生,每次避開的距離往往不足半寸!
十成靈力沸騰帶來的極速和力量確實強大,但代價是肉身的不可逆崩解。
涅槃術的金紅神芒已經跟不上經脈碎裂的速度,滾燙的鮮血如泉涌般浸透了他的衣衫,整個人宛如從血池中撈出的一尊修羅。
十息......二十息......
在時間與空間盡數扭曲的絕殺陣中,沈長安早已算不清時間。
但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死命令,那就是絕不能停。
只要他的腳步慢上半拍,懷裡的杜月,以及瀕死的慕容言,都會被這漫天殺陣在瞬間碾成血沫!
......
魔都市中心。
許明境立於高天之上。
將整座魔都徹底封入囚籠後,他的視線便重新看向了死域正中央。
之前打入地心的三團九境心火似乎生效了,它們在地底深處瘋狂燃燒,同時陰陽大陣徹底顛倒了死生脈絡,原本四散在城市各處的死氣與陰煞,正瘋狂地朝著地心漩渦倒灌而回。
地面上的陰影越聚越濃,最終在市中心塌陷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
許明境渾身猛地一顫,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眶瞬間泛紅,死死盯著那道漩渦入口。
黑暗之中,一道虛幻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外走。
先是一雙毫無血色的蒼白腳踝,接著是沾滿塵土與乾涸血跡的殘破裙擺,濃郁的死氣與陰風翻湧四溢,連周圍暴戾的亡魂都本能地低頭退避。
那亡魂長發披散,面容慘白如紙,身形近乎半透明。
她的雙眼空洞灰暗,沒有半點屬於活人的生氣。
可當許明境看清那張在午夜夢回中刻骨銘心的臉龐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顧......顧琴......」
他嘴唇劇烈哆嗦著,連聲音都在發顫。
近千丈的黑白殘相驟然停滯,原本被他心神操控的大陣也在這一刻出現了凝滯!
遠方的顧琴沒有任何回應。
她只是茫然地懸在死域邊緣,空洞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仿佛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
許明境一步踏出。
唰的一聲,他直接瞬移到了顧琴面前。
可真正近在咫尺了,這位剛才連殺三位九境的凶神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女人的臉頰,可手指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