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玄黃宗的時候,宋憲正在後勤組點糧食。
是山下客棧的老闆托人帶上來的信,說最近官道上全是調動的兵。
宋憲看完信,臉瞬間就沉了。
「吹集合哨!」他轉頭對旁邊的玩家喊。
「所有在外做任務、找材料、打獵的兄弟,全部發消息召回來!
一個都不許在外面浪!
陷阱組去把山路上所有的陷阱都檢查一遍,該補的補,該加的加!
斥候組派十個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派出去,二十里一哨,有消息立刻發信號!
炸藥組把之前做的土炸藥全部搬出來,埋在山門口和山路兩邊!」
命令傳下去,整個玄黃宗瞬間動了起來。
玩家們本來就不怕事,聽說要打仗,不僅不慌,反而一個個興奮的不行。
做陷阱的做陷阱,搬炸藥的搬炸藥,練刀的練刀,整個駐地鬧哄哄的,跟過年一樣。
趙昊拎著把劍從後面走過來,聞言撇了撇嘴:
「不就是朝廷的兵嗎?
怕什麼?
朕現在也是先天了,加上張磊周明也突破到了先天,管他來多少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別大意。」宋憲揉了揉眉心。
「這次來的肯定有先天高手,而且不止一個。
你們三個都才到先天,境界還不穩,那些宗門和皇室的先天都修了幾十年了,沒那麼好打。」
他說著,拿出入夢令,給玄清道長發了條私信:
「道長,朝廷要圍剿我們,您什麼時候能到?」
過了好一會,玄清才回消息,聲音慢悠悠的,聽不出情緒:
「宋小友,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老道我在現實蹉跎了一輩子,垂垂老矣才摸到修煉的門檻。
好不容易入了先天,這肉身進了九州,真死了,可就真的沒了。
老道我就想安安靜靜悟我的符文,這打打殺殺的事,就不摻和了。」
宋憲皺了皺眉,又給釋明遠和尚發消息。
釋明遠回的更快,只說了一句「阿彌陀佛,貧僧出世之人,不願沾殺業」,就沒了下文。
宋憲看著消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早就想到會這樣。
玄清和釋明遠都是散人,現實里沒牽沒掛。
特調處給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吸引力。
他們求的是道,是長生,不是給國家賣命,真要讓他們拿命去拼,誰也不願意。
換做是他,他也不願意。
「報——!」
山下的斥候連滾帶爬的跑上來,喘的話都說不利索,臉都白了:
「宋哥!昊哥!西邊來了好多兵!
黑盔甲,拿長槍,是朝廷的禁軍!最少有兩千人,還有好多宗門的弟子,離這不到十里了!」
「報——!東邊也來了!最少一千多禁軍,還有黑虎門、天槍門的弟子,也往這邊來了!」
兩個斥候前後腳回來報信,整個議事坪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又爆發出更大的喧鬧聲。
「來了!真來了!」
「干他娘的!怕個球!死了三天後又是一條好漢!」
「我的弩箭呢?我弩箭去哪了?」
宋憲深吸一口氣,看向負責炸藥的玩家:
「土炸藥都埋好了?」
「都埋好了宋哥!」那個玩家拍著胸脯。
「都是用九州本地的硝石、硫磺、木炭配的,威力大得很。
後天初期的挨一下直接炸碎,就算是後天後期,炸中了也得掉層皮!
山門口埋了二十個,山路上埋了五十個,保證他們上來一個炸一個!」
「陷阱呢?」
「陷馬坑、尖刺、絆馬索全弄好了,弩箭也都架在圍牆上,滾木礌石堆的像小山一樣,夠他們喝一壺的!」
宋憲點點頭,心裡稍微穩了點。
他們現在有三個先天,三十多個後天後期,兩百多個後天中期,剩下的一千多玩家全是後天初期。
雖然境界不如對面,但是他們不怕死,死了復活接著打,對面死一個就少一個,耗也能耗死他們。
「所有人各就各位!」趙昊拎著鐵劍跳上圍牆,中二病當場發作,拿著劍指著山下的方向。
「朕倒要看看,是他大曜的軍隊硬,還是我們的骨頭硬!敢來犯朕的玄黃宗,來多少,朕殺多少!」
「殺!!!」
圍牆上的玩家們舉著武器大喊,聲音震得山上的樹葉嘩嘩掉,一個個眼睛紅的像狼,沒有一個怕的。
山下的官道上,黑壓壓的軍隊已經能看見影子了。
黑盔甲的禁軍走在最前面,長槍如林,後面跟著各個宗門的弟子。
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拿著刀槍劍戟,最前面的十個先天高手懸空而立,衣袂飄飄,氣息壓得周圍的樹都彎了腰。
為首的是皇室的大供奉,先天中期的修為,看著山上的玄黃宗駐地,冷笑一聲:
「一群跳樑小丑,也敢占山為王,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天威難犯。」
他一揮手,軍隊停在山門外一里的地方,開始列陣。
圍牆上的玩家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有個剛入遊戲沒幾天的新玩家有點腿軟,咽了口唾沫:
「哥……這麼多人啊……我們能打過嗎?」
「怕個屁。」旁邊的老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遞了根煙。
「我們是玩家,死了能復活,他們死了就沒了,你怕什麼?
大不了死一次,三天後回來接著干,就當免費回城了。」
新玩家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被嗆得咳嗽了半天,也笑了:
「也是,怕個球,干就完了。」
話音剛落,對面陣營里一個穿灰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先天長老踏空上前。
他也不拿兵器,站在半空深吸一口氣,張嘴就是一聲暴喝。
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音波呈環形向山上席捲而來,聲音像滾雷一樣炸在所有人耳邊:
「你們這群域外邪魔!安敢在東洲放肆!死!」
「嗡——」
音波掃過,山路上的地皮直接被掀起來半尺厚,埋在土裡的土炸藥、絆馬索、尖刺陷阱被吹得滿天飛。
路邊的大樹齊根斷裂,枝葉碎木卷在風裡,跟被龍捲風掃過一樣。
「臥槽!先天中期恐怖如斯!」
圍牆上的玩家都看傻了,手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趙昊臉色瞬間變了,體內先天真氣瘋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真氣護盾。
「噗」的一聲悶響,音波狠狠撞在護盾上散成碎風,身後的玩家才沒被波及。
張磊咽了口唾沫,握著刀的手都有點出汗,聲音發顫:
「昊哥……這他媽有點強啊,單單一個音波就毀了我們大半陷阱,他們可是有十個先天……」
趙昊握著鐵劍的手也緊了緊,喉結動了動。
他才十七歲,才突破先天啊。
後天玩家死了大不了掉層修為,三天後就能復活,他是肉身進的九州,死了,可就真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