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陸誠緩緩起身。
剛開庭時,他維持著紅圈律師的矜貴與冷靜。
可現在,語氣已經多了幾分緊繃。
江晨的辯護能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比起那些網絡上流傳的官司視頻,直面江晨的陸誠,才能感受到他的壓迫感!
「審判長、審判員。」
「我方堅持此前全部答辯意見,原告方辯論意見片面、主觀、不能作為定案依據!」
「首先,刑事審判以證據為核心,而非以情理推斷、常識腦補為依據。」
「原告方所有指控,均無法排除合理懷疑!」
「被害人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簽字按手印真實有效,無任何暴力脅迫、非法拘禁的直接物證。」
「在法律層面,這份書證的證明效力,遠高於原告方的主觀推定與事後解讀!」
「其次,所謂絕境脅迫、心理施壓,均為原告單方主觀臆斷,無醫學強制無民事行為能力的鑑定結論支撐,純屬擴大解釋法律條文!」
這次,即便陸誠這樣說,審判長也並無任何認同的意思。
反而眼神平淡地看著他。
就連旁聽席上,也傳來了許多質疑的目光。
法庭之中,輿論幾乎呈一邊倒的趨勢!
陸誠的心態,逐漸開始失衡!
他打了十幾年的官司,大多數向來掌控全局、碾壓對手、穩操勝券!
從未有過今天這樣的經歷。
竟然會被一個剛剛入行的年輕律師全程壓制!
這要是傳回去,在自家律所中,他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陸誠的語速漸漸變快,語氣漸漸加重。
原本清冷沉穩的聲線,多了幾分急躁。
「原告方反覆強調所謂常理、所謂弱勢、所謂絕境,本質是在用輿論裹挾司法、用情理替代法律!」
「若只要受害者情緒脆弱、處境可憐,就可以推翻親筆簽字的合法書證、就可以單方否定自願自認事實,那司法的嚴謹性、證據的嚴肅性何在?」
「被害人先自願和解拿錢、事後反悔追責,行為反覆、動機存疑!」
「我方堅持,其行為就是典型的藉機牟利,甚至是惡意敲詐、虛假報案!」
說到此處,陸誠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凌厲。
架勢咄咄逼人。
他拔高音量,還反覆強調對方動機惡劣,試圖用強硬語氣掩蓋邏輯漏洞。
可越是如此,越顯得底氣不足、心態慌亂!
直播間網友看得清清楚楚,瞬間嘲諷拉滿。
【急了!他真的急了!開始情緒化辯論了!】
【之前多淡定啊,現在怎麼語速都亂了,心態崩了哈哈!】
【沒邏輯可辯了,就開始扣帽子、說輿論裹挾司法!】
【這就是典型的打不過就急眼,紅圈律師的架子撐不住了!】
【剛剛什麼狀態,現在什麼狀態,原來人急了真的能一眼看出來!】
【急了急了!】
陸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躁動。
「綜上,原告方指控事實不清、證據不足、動機存疑。」
「懇請法庭依法駁回原告訴求,宣告被告人裴衍舟無罪,還原我方當事人名譽!」
話音落下,他重重落座。
整場辯論下來,他不僅沒有扳回劣勢。
反而徹底暴露了自己的邏輯短板與崩盤的心態!
雖然陸誠不想承認,但如今法庭的局勢,已經徹底偏向了江晨一方!
蘇慧敏審判長客觀記錄完畢,沉聲宣布:
「法庭辯論階段結束,現進入最後陳述環節。」
「由原告方做最後陳述。」
江晨起身,語氣平靜。
「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
「在我看來,本案無關輿論、無關輸贏,只關乎法理公正與弱者權益!」
「我方被害人孤身無助、慘遭侵害,事後還被資本施壓、被倒打一耙、被污衊敲詐誣告。」
「若如此惡劣的行為不能依法追責,若絕境中的妥協被認定為自願牟利,即是對守法公民的不公,亦是對司法底線的動搖!」
「懇請合議庭依法裁判,嚴懲犯罪,還被害人陶婉婉一個公道!」
「陳述完畢。」
簡短的幾句話,卻字字鏗鏘,直擊人心!
壓力給到了合議庭幾人。
「下面,由被告方進行最後陳述。」
陸誠起身,他此時早已心煩意亂,眼底夾雜不甘。
「懇請法庭秉持疑罪從無原則,尊重書面書證,依法宣告被告人無罪。」
「陳述完畢……」
到了這時候,陸誠已經沒有多少可說的了。
他只有這一點能抓的證據。
可偏偏在前面的環節,江晨就擊垮了這個證據的邏輯!
雙方最後陳述結束。
蘇慧敏稍作停頓,目光掃過雙方,依規詢問。
「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本案可以在法庭主持下進行調解。」
「現詢問雙方,是否願意在本庭主持下,進行當庭調解?」
話音落下,偌大的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旁聽席眾人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調解意味著協商妥協,若是達成一致,案件走向也會徹底改寫。
江晨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起身。
「報告審判長,原告方不願意調解。」
「被告人裴衍舟涉嫌強姦罪、妨害作證罪,屬於性質惡劣的刑事犯罪。」
「被害人尋求的是法律層面的公正裁判,不接受任何形式調解協商。」
簡短一句話,斷絕了所有和解的可能性!
審判長蘇慧敏微微頷首,轉頭看向陸誠。
「被告方,你們意見如何?」
陸誠眉頭緊鎖,內心快速權衡。
倘若同意調解,代表變相承認被告人存在過錯,和他方才整場辯論堅持無罪的主張自相矛盾。
可若是直接拒絕,一旦合議庭最終認定罪名成立,裴衍舟將失去所有從輕處理的機會!
一旁的裴衍舟臉色慘白,悄悄側頭看向陸誠。
怎麼回事兒?
他們不是占據優勢嗎,情況怎麼有點兒變了!
陸誠沉吟數秒,緩緩站起身。
「報告審判長,結合本案我方全部辯護意見,我方堅持被告人無罪。」
「在無罪的基礎之上,被告方不同意調解!」
兩方相繼明確拒絕調解。
蘇慧敏神色平靜,將雙方意見記錄在冊,隨即沉聲開口。
「原告方、被告方均明確拒絕法庭調解。」
「本庭不再組織調解。」
咚!
厚重的聲響迴蕩在法庭中。
「本案庭審調查、法庭辯論、最後陳述全部結束。」
「現在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