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江晨幾乎沒有出門。
酒店房間的桌上堆滿了各種材料。
一審判決書、傷情鑑定報告、醫院病歷、警方詢問筆錄、證人證言等……
他用不同顏色的便簽紙做了標記。
紅色是傷情相關的，藍色是證據鏈的。
黃色是對方可能攻擊的漏洞！
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二審代理意見已經修改了七版。
每天晚上，他還會開一會兒直播。
雖然會回答網友的問題，但絕口不提具體策略。
「家人們，有些東西不能提前說，說了就不靈了。」
「你們等著看就行！」
網友每次都被他吊胃口。
周一，上午七點整。
江晨穿上一身黑色西裝，對著鏡子整理好領帶。
收拾妥當後，這才打開手機直播，鏡頭對著自己。
「家人們，今天二審。」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現在去法院！」
剛剛衝進直播間的網友，紛紛鼓勵起江晨。
【江晨加油，今天就看你的了！】
【期待！那幾個精神小伙的律師要倒霉了！】
【江晨你今天好帥啊！】
【說點兒咱不知道的！】
【一定要贏啊！輸了我就取關！】
【江晨，你也不想讓你的黑粉多一個吧？】
江晨笑了笑，立刻出了門。
法院門口，早已經圍了一群人。
記者、自媒體、熱心市民。
還有幾個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
除了個人直播，甚至還有官方的媒體進行實時直播。
這場官司，同樣可以在網絡上看到。
要說平常，這肯定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官司。
但因為和江晨牽扯上了關係。
這則官司進而在網絡上有了熱度。
甚至引發了不少網友關注！
有熱度，就是有流量！
等江晨和張小雨一起出現，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
「江律師！請問你對二審有什麼預期？」
「江律師！一審判決150萬，你覺得二審能維持嗎？」
「江律師！聽說被告家庭條件很差，可能支付不起高額賠償金，你有什麼看法？」
「……」
直播間網友聽到記者的聲音，紛紛氣不打一處來。
【支付不起？支付不起就別打人啊！】
【就是說，打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賠不起？】
【窮就可以打人？這是什麼邏輯！】
【這是在道德綁架啊！】
【他們能問出來這種問題，只是因為受害者不是自己罷了！】
江晨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提問的記者，語氣平靜。
「今天二審，關於賠償金的問題……我們有可能免除被告的賠付金額。」
「至於其他的……無可奉告。」
此話一出，記者們瞬間炸了鍋！
「江律師，您是說放棄賠償？」
「為什麼？受害者家屬同意嗎？」
「這是不是對方的和解條件？」
「江律師……」
「……」
江晨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帶著張小雨徑直走向法院大門。
聽到這個結論，直播間網友也懵了：
【什麼？免除賠付？江晨你在說什麼？】
【不對啊，江晨是不是被對方收買了？】
【不對，江晨肯定有他的打算！】
【我相信江晨，他不是那種人！】
【但是為什麼啊？那可是一百五十萬！】
【免除掉一百五十萬的賠償？除非……是江晨還想要別的！】
張小雨跟在江晨身後，壓低聲音問：「江律師，這樣真有把握嗎？」
江晨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說了一句。
「別急，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張小雨雖然疑惑，但選擇了相信。
法院門口的另一側，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手提一個黑色公文包，氣度不凡。
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
這位正是趙鵬父母請來的律師，黃聞。
看到這人，一些眼熟的記者們立刻涌了過去。
「黃律師！請問您對二審有什麼看法？」
「黃律師！您的當事人一審被判賠付一百五十萬，您覺得量刑過重嗎？」
「黃律師！聽說對方律師是剛剛入行的江律師，您怎麼看他？」
「……」
黃聞停下腳步，面對鏡頭，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首先，我不否認我的當事人有錯。」
「打人是不對的，應該受到懲罰。」
黃聞的語氣從容，不慌不亂，而後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也要考慮到其他方面。」
「事情的發生有多方面的原因，年輕人一時衝動，並不是預謀犯罪。」
「而且，我的當事人家庭條件有限，一審判決的賠償金額過高，不符合實際情況。」
「我認為，一審法院在量刑和賠償上都存在過重的問題！」
「這次二審，我們會提出合理的異議。」
說完，他微微點頭，帶著助理走進了法院。
直播間網友瞬間怒了：
【什麼叫年輕人一時衝動？衝動就可以把人打進ICU？】
【不否認有錯，但是……這種但是最噁心了！】
【還嫌賠償金額高？打人的時候怎麼不嫌手疼？】
【這就是紅圈所的律師？助紂為虐！】
【嘖嘖嘖……律師不分好壞，但是人分！】
法院內，原告休息室。
江晨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張小雨在一旁來回踱步，緊張得手心出汗。
「江律師，待會兒二審真的可行嗎？」
「萬一被對面的律師抓到把柄，這可怎麼辦呢？」
「……」
江晨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小雨，你信我嗎？」
「信！我當然信您！」
「那就別問了，等開庭你就知道了。」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一些。
「你記住，今天在法庭上，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要插嘴。」
「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情緒最重要。」
在法庭上，能夠保持穩定的情緒，可是很重要的！
張小雨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好！」
被告休息室。
趙鵬的父親趙國強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在他對面，坐著剛剛到來的黃聞。
「黃律師，今天二審……有多大把握？」
黃聞翻了翻材料，語氣沉穩。
「一審判決確實有瑕疵。」
「我找到了對方的一些漏洞，只要能夠從這些漏洞開始抓起，就有機會。」
「至於賠償金額方面，對方家庭的實際損失沒那麼大，我們還有機會把金額壓下來。」
「壓到多少？」趙國強眼前一亮。
「一百萬以內，爭取八十萬！」
趙國強鬆了口氣，但又趕忙追問：「對面那個二審律師……最近挺火的，聽說他上一個案子把別人校長都送進去了！」
「他不會搞出什麼么蛾子吧？」
黃聞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不屑。
「他打贏的那個案子，是因為對方學校漏洞太多，跟他的能力關係不大。」
「這種傷害案件，法律條文清楚，他翻不出什麼花來。」
關於江晨之前打的官司，他同樣了解過。
正因如此，才覺得江晨並不是自己的對手。
「而且……」
黃聞頓了頓。
「一個剛入行的律師，能有多大本事？」
「上次讓他僥倖打贏了一場官司，這次可不一定了！」
「這次要讓他知道，我為什麼是紅圈所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