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的雙手按在桌上,眼睛死死盯著江晨。
他已經徹底懵了。
你還有?
你到底還有多少!
江晨沒有看他,而是從容地從公文包里取出最後一份文件。
文件不多,只有薄薄幾頁。
但每一頁的內容,都重若千鈞!
「審判長,這是我方最後一份補充證據。」
他將文件交給法警。
「裡面是被告周海波、韓正明、陳永昌,他們近三年的個人銀行流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審判席前的大屏幕上。
記錄員將文件投影出來,
上面的一行行數字,一筆筆轉帳清晰可見。
而被點名的三人,同時瞪大了雙眼。
他們的銀行流水?
江晨是怎麼得到的!
江晨轉過身,面對著屏幕,一頁一頁地講解。
「周海波,輔導員,月工資約六千元。」
「但他的銀行帳戶顯示,近三年內,每月固定有一筆一萬元至兩萬元不等的入帳,轉帳來源為多個不同帳戶。」
「這些帳戶經過追溯,最終指向東寧師範學院助學金髮放的關聯帳戶。」
「累計金額,三十七萬元。」
此話一出,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僅僅是一個輔導員,就能貪這麼多錢?
那上面的院長,甚至是校長呢?
江晨示意翻到下一頁。
「韓正明,學院院長,月工資約一萬兩千元。」
「他的帳戶同樣顯示異常,每年助學金髮放季前後,會有大額資金入帳,單筆最高五萬元。」
「近三年累計,六十八萬元。」
他頓了頓,又看向了最後一頁。
「校長,陳永昌。」
「月工資約一萬五千元。近三年銀行流水顯示,累計入帳,超過兩百萬元!」
「其中,一百五十萬元來自與學校助學金項目相關的多個帳戶。」
「另外五十萬元,無法說明合法來源。」
江晨說完,轉過身面對審判席。
聲音像一記重錘。
「審判長、審判員。」
「被告周海波、韓正明、陳永昌,利用職務之便,截留、挪用、甚至直接侵占國家助學資金!」
「這不是工作失誤,不是信息審核紕漏,這是貪污!」
「根據《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條,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侵吞、竊取、騙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財物的,是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條,貪污數額在三百萬元以上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
他目光掃過被告席。
「三人的貪污數額加起來,已經遠遠超過三百萬元。」
「我方請求法庭依法追究三人的刑事責任,從嚴從重判處!」
法庭里一片死寂。
然後,被告席上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撲通~
周海波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的雙腿發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不……不是……我沒有……」
另外兩人同樣表情絕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方遠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審判長!這些證據……」
他想要質疑,但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銀行流水和帳戶追溯,它們來源清晰,他沒辦法質疑!
他緩緩坐了回去,臉色灰白。
陳永昌轉過頭,看向方遠,聲音沙啞地問道。
「方律師……我……我真的要進去嗎?」
方遠沒有回答。
韓正明也轉過頭,聲音發顫:「方律師,你說句話啊……你不是說……不會有事的嗎……」
周海波癱在地上,仰著頭,眼淚糊了滿臉:「方律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方遠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咬緊牙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定一些。
「別慌,還沒有結束……我會盡力的!」
但他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直播間網友議論紛紛。
【三十七萬、六十八萬、兩百萬,加起來三百萬!這不得判十年以上?】
【輔導員月薪六千,每月多進帳一兩萬,三年三十七萬……這錢他也敢拿?】
【院長六十八萬,校長兩百萬,難怪學校二十年沒輸過官司,錢都用來壓事了吧?】
【江晨一打四,從學生打到輔導員、打到院長、打到校長,全滅了!】
【什麼叫一打四?這是一打整個學校!連學校背後的保護傘都要被打掉了!】
審判長張正陽敲了一下法槌。
「咚!」
法庭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張正陽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案卷上,表情嚴肅。
「原告方補充證據已收到,庭後將進行全面核查。」
他頓了頓。
「現在,本庭宣布……」
方遠猛地抬起頭。
不對……
程序不對!
按照正常庭審流程,接下來應該是雙方最後陳述環節。
他還有機會說話,還有機會為被告方做最後的辯護。
可審判長這個語氣……
「休庭!」
法槌落下。
「咚!」
方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休庭?
不給最後陳述的機會?
他的腦子裡「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他做了二十三年律師,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審判長心裡已經有結論了。
不需要聽最後陳述了。
彈幕瞬間沸騰!
【休庭?不給最後陳述的機會?】
【審判長心裡已經有數了!不需要聽了!】
【說明在審判長內心深處,已經開始給他們量刑了!】
【江晨贏了!一打四打贏了!】
【他們會判什麼刑?貪污三百萬,十年起步吧?】
【校長那個年紀,十幾年出來……也差不多了。】
【活該!】
審判長站起身,三位審判員跟著站起來,從側門退出了法庭。
法槌落下後,法庭里的安靜維持了幾秒。
然後,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有人鼓掌,有人興奮,像是看到了讓人激動的一幕。
林旭陽坐在那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林晚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她沒有哭,是在笑。
江晨站在原告席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緩緩坐了下去。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