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張正陽的目光落在江晨身上。
「原告代理人，對被告方出示的消費記錄是否有回應？」
江晨站起身，看了一眼方遠。
「有。」
「但在我方出示證據之前，我想先請教被告代理人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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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問題？」
「什麼叫做過度奢侈消費？」
方遠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
「超出正常生活需求的、非必要的，以及超出本人經濟承受能力的消費，就是奢侈消費！」
「一個貧困生，買一萬元的電腦、三千元的手機，這就是奢侈消費！」
「哦？」江晨輕咦一聲，嘴角上揚。
「那我再請教一個問題，判斷是否超出正常需求，應該以什麼為標準？」
「以您的個人標準？還是以學校其他貧困生的標準？」
方遠的笑容微微一滯。
認真思索片刻，江晨這話里並沒有圈套，便硬著頭皮回應。
「當然是以普通學生的平均水平為標準！」
「好！」江晨點了點頭，翻開桌上的文件。
「那我方現在出示證據。」
他將一份文件交給法警。
「這是東寧師範學院信息科學與技術學院，所有大一新生的電腦配置調查數據，這也是林旭陽所在的學院。」
「抽樣範圍是該學院人工智慧專業大一新生，共計一百二十人。」
「數據顯示，這一百二十人中，使用一萬元以上電腦的學生，占百分之八十七。」
「使用一萬五千元以上電腦的學生，占百分之五十三。」
「使用兩萬元以上電腦的學生，占百分之十九。」
這個驚人的數據一出口，許多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方遠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江晨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
「你剛剛說，林旭陽的電腦一萬元出頭。」
「但在這個專業里，屬於中低檔配置。」
法庭里安靜下來。
官方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滾動：
【什麼？人工智慧專業要用這麼貴的電腦？】
【深度學習跑模型啊！顯卡不好根本跑不動！】
【我就在這個專業，江晨說的是真的，一萬的電腦只能算入門！】
【原來如此！那林旭陽買這個電腦根本不是為了享受，是學習必需品啊！】
【剛才誰說他是假貧困的？臉疼不疼？】
方遠深吸口氣，表情變得嚴肅。
江晨繼續說道。
「林旭陽的專業是人工智慧，這個專業需要大量的深度學習訓練，對電腦的算力有極高要求。」
「普通三四千元的辦公電腦，根本無法完成課程作業。」
「他的電腦不是為了打遊戲，是為了學習！」
「一萬元在這個專業里，不是什麼奢侈消費，而是剛需！」
此時，被告方幾人的臉色有些變了。
沒想到，江晨竟然提前準備了這些證據！
「被告代理人，您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個貧困生在鋪張浪費嗎？」
江晨笑著反問道。
方遠的表情變僵，但他很快調整過來，繼續質疑。
「就算電腦是學習需要，那手機呢？」
「三千元的手機，這總不是學習必需品了吧？」
江晨沒有著急，而是轉身看向林旭陽。
林旭陽的臉還紅著，但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
江晨對他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關於手機的問題，我方由當事人自行說明。」
審判長看了林旭陽一眼，微微點頭。
「原告當事人，可以簡要說明。」
林旭陽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還有些顫抖。
「那個手機……是我高考完那個暑假，在電子廠打了兩個月工，賺了六千塊錢。」
「我給自己留了三千，剩下三千給了我媽。」
「三千塊的手機，是我能買得起的最好的手機了！」
「我想著……這個手機要陪我大學四年，所以想買一個配置好一點的。」
「它確實可以打遊戲，但我很少打。」
「我買它，不是因為我想打遊戲，是因為我需要一個經得起用的手機！」
林旭陽說完，低了下頭。
彈幕瞬間炸了！
【暑假工進廠賺了六千塊？這孩子挺能吃苦的啊！】
【等等……他剛才說可以打遊戲？也就是說他確實會打遊戲？】
【大學生打遊戲不是很正常嗎？誰大學不打遊戲啊？】
【關鍵是他是貧困生啊！貧困生不應該把所有錢都花在學習上嗎？怎麼還能打遊戲？】
【樓上的你這是什麼邏輯？貧困生就不能有娛樂了？就不能有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是不能有，但你拿著助學金打遊戲，這說不過去吧？】
【他還沒拿到助學金呢！手機是用自己打工的錢買的！】
彈幕吵成一團。
方遠的眼睛卻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審判長！」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
「原告當事人親口承認，他用打工賺來的錢，買了一款可以打遊戲的手機！」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閒錢去買娛樂設備！」
「一個真正的貧困生，應該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去買一款配置好、適合打遊戲的手機！」
「我方認為，原告當事人的消費行為，證明了他並不像他所說的那樣貧困。」
「他的貧困證明或許是真的，但他的消費習慣，和他的貧困身份嚴重不符！」
方遠越說越快，邏輯愈發嚴密。
只要被帶入了他的邏輯節奏里，就算江晨巧舌如簧，也是無力回天！
「學校正是基於這些綜合因素，才對他申請的助學金進行嚴格審查。」
「這恰恰說明學校的工作是負責任的、是經得起推敲的！」
「相反，原告方用反對扶貧攻堅這樣的大帽子來攻擊學校，是對國家政策的濫用，是對法庭的誤導！」
「我方請求審判長，立即終止原告代理人的辯訴環節，對原告方的虛假訴訟行為進行審查！」
方遠說完這段話，胸口還在起伏著，目光熾熱地盯著審判長。
被告席上的幾人相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林旭陽自己把破綻露了出來，這就怪不得他們了！
網友徹底沸騰！
【臥槽，方遠這一拳打得太狠了！】
【打遊戲……確實說不過去啊！】
【貧困生就不能打遊戲了？這是什麼道理？】
【不是不能打，但用買手機是為了打遊戲來說事兒，這不就成了自爆嗎？】
【怎麼回事？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