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屋外,熱風吹過。
上午的陽光斜照在廢墟前的空地上,李正峰、彭濤、陸峰、陳默四人相對而立。
他們在抓緊時間,熟悉著體內那股剛剛覺醒的超凡力量。
四種截然不同的超凡能力,在日光下綻放出了令人心悸的威能。
李正峰佇立在場地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鎖定了十多米外一輛鏽跡斑斑的廢棄轎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托。
嗡——!
這輛重達兩噸的鋼鐵龐然大物驟然劇烈震顫。
下一刻,整輛轎車違背了物理常識,脫離地面,懸浮到了數米高空。
緊接著,李正峰眼芒一凝,手掌翻轉,對著地面猛地一壓!
轟!!
數十倍的超強重力,瞬間疊加在下墜的重力加速度之上!
半空中的轎車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狂暴速度,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爆鳴巨響。
在驚人的加速度與恐怖壓強下,那輛沉重的轎車在觸地瞬間,直接被硬生生壓成了一張薄薄的鐵皮!
碎石與塵土向著四周狂暴卷飛,原地的堅硬水泥地更是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重力主宰,恐怖如斯!
……
不遠處,彭濤雙眼閃爍著銀芒。
他鎖定了十多米外一個半埋在泥土裡、半米高矮的廢棄鐵墩子。
他抬手對著鐵墩子凌空一抓。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驟響。
那個堅硬實心的鐵墩子在異能的侵蝕下,瞬間崩潰、液化,化作一道如水銀般流光溢彩的金屬液體,呼嘯著升入半空。
彭濤意念閃爍。
懸浮在空中的金屬液體如活物般飛速蠕動,眨眼間幻化出重劍、戰斧、以及飛旋的圓盾等多種武器形態,流暢無比。
「變!」
彭濤單手一揮。
那團金屬液體瞬間分裂成數十柄散發著森然寒芒的冰冷長矛。
咻咻咻!
數十柄長矛化作一道道銀色流光,以暴風驟雨之勢刺向地面!
噗嗤!
刺耳的穿透聲連成一片。堅硬的混凝土地面猶如豆腐般被輕易貫穿,數十柄長矛深深沒入地底,矛尾在空氣中劇烈顫鳴。
憑空重構金屬,攻防一體,這就是A級能力——金屬主宰!
……
「嘿,有意思。」
陸峰舔了舔嘴唇,隨手從腳邊撿起了一片乾癟的枯樹葉。
他運轉體內的氣血,猩紅如火的殺意瞬間灌注其中。
原本脆弱易碎的枯葉,在這一刻竟然迸發出刺目的紅芒,散發出比精鋼還要堅硬刺骨的鋒芒!
陸峰屈指一彈。
「咻!」
那片裹挾著紅芒的枯葉猶如一道紅色閃電,帶著凌厲的音爆聲撕裂空氣。
咔嚓!
百米外一面足有半米厚的牆壁,被這片柔軟的枯葉輕而易舉地貫穿!
留下了一個邊緣平滑的穿孔。
「哈哈,過癮!再來!」
陸峰眼底狂熱更甚,俯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數十片枯葉。
沸騰的血氣沿著右臂狂涌而出。數十片枯葉在瞬間化作一柄柄流淌著烈焰紅芒的血色飛刀!
陸峰揮臂猛地甩出!
唰唰唰!
剎那間,數十道血色刃光猶如暴風雨般呼嘯而出,覆蓋了前方整片區域。
噗噗噗!
刺耳的爆鳴聲響成一片。
那牆壁在瞬間倒塌,激盪起漫天的石屑與煙塵!
萬物皆可為刃,這就是A級能力——兵刃主宰!
最後方的陳默神色平靜。
他抬起右手,凌空對著面前的虛無輕輕一彈。
「嗡——!」
周遭明明無風,空氣卻在這一彈之下劇烈震顫開來。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音波漣漪,如水面波紋般從他的指尖席捲而出。
音波所過之處,震盪不止!
甚至連周空間,都在這道無形音波的掃蕩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以聲波撼動靈魂,強效的大範圍精神撕裂與控場,這就是B級能力——鎮魂魔音!
……
就在這時。
嘎吱——
小丑屋大門向兩側敞開。
在四人的注視下,洛傾煙帶著趙明宇大步走出。
李正峰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目光殷切地看向趙明宇:「成功了?」
趙明宇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
李正峰興奮地一揮拳。
他很清楚趙明宇的能力,在團隊作戰中有著怎樣的作用。
「上車,先回局裡。」
洛傾煙下令。
「是!」
李正峰沉聲應道,轉頭招呼彭濤幾人上車。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車隊駛離廢棄遊樂園,向著靈異局總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
洛傾煙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機。
她知道,此刻的秦振國必然還在焦急等待著。
沒有遲疑,洛傾煙直接發送了一條簡訊過去。
【尖刀計劃成功,五人全都成功覺醒!】
簡訊剛發送沒過數秒的時間,洛傾煙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秦振國。
洛傾煙接通電話:「秦局。」
「傾煙!你簡訊寫的是真的?!」電話那頭,秦振國壓抑不住激動的聲,「五個人……真的全都成功了?!」
「幸不辱命。」
洛傾煙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平靜而篤定:「五人全都順利完成覺醒,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好!太好了!」
電話那頭,秦振國不由地鬆了一口氣。
一口氣增加了四名A級以及一名B級覺醒者,這無疑給靈異局來了一劑強心針!
有了這支尖刀小隊,應對接下來的詭異爆發,就有了更多的底氣。
興奮過後,秦振國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傾煙,我這邊對倉庫搬空案,有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根據現場保安描述,他在被打暈前,看到了一團能夠隱蔽身形的『黑色迷霧』。而且……從那迷霧中,伸出了一隻人的手掌。」
聽到「黑色迷霧」四個字。
坐在後排的洛傾煙瞳孔驟然微縮,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世那場曠世之戰。
那一日。
破曉之主,憑空降臨在血色的蒼穹上。
漫天金光,雷霆滅世!
僅是片刻的功夫,便鎮壓了那頭不可撼動的S級厲鬼。
而在漫天金光與狂雷漸漸消散的餘輝中,她曾遠遠地瞥見,那位首領周身,始終繚繞著深邃的黑色迷霧。
虛無縹緲,令人完全無法看清。
也正因如此,前世十年,哪怕破曉組織聲名赫赫,也從未有任何一個人,見過破曉首領的面容!
所以,曾經出現在倉庫中的那個黑色迷霧,該不會就是破曉首領吧?
想到這種可能,洛傾煙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不過她並沒有著急做出判斷,壓低聲音對著電話問道:「秦局,那團黑色迷霧還有什麼具體特徵?」
電話那頭,秦振國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保安隊長的筆錄。
「據那個保安隊長描述,那團黑霧極不尋常。就像活著的墨汁一樣翻滾扭曲,連一點活人的輪廓都看不出來,更別說看清長相了。若不是黑霧裡伸出了一隻手將他擊暈,他甚至以為那是某種怪物。」
聽完秦振國的補充,洛傾煙有些恍惚。
這些特徵,與她前世遠遠瞥見那位破曉首領周身縈繞的黑霧,完全吻合!
對方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就是破曉首領!
想到這裡,洛傾煙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神采,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戰慄:
「秦局……如果我沒有猜錯。」
「搬空那五座倉庫的,不是別人。」
「應該就是破曉組織的那位……首領!」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只有秦振國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通過聽筒清晰地傳出。
「你……你說什麼?!」
秦振國在疾馳的越野車後排猛地站了起來,頭頂甚砰的一聲重重撞在了車頂棚上,但他卻渾然不覺。
「搬空倉庫的人……是破曉首領?!」
這句話,在秦振國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段時間以來,為了尋找這個神秘組織,他們幾乎動用了一切力量。
但收穫甚少。
秦振國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日日夜夜念想的破曉首領,竟然就這樣出現了。
「沒錯,應該他!」
洛傾煙語氣無比篤定:「那能徹底隔絕一切探查的黑霧,就是那位首領獨有的特徵!」
「再加上在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移走數十萬噸物資的手段……除了他,在詭異降臨的前期,還有誰能做到?」
聽著洛傾煙的分析,秦振國也陷入了沉思。
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這個震撼的情報。
如果對方真的是破曉首領。
那麼……對方如此大規模的囤積糧食、藥品、燃油等戰略生存物資……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位正在儲存物資。
這更表明了,對方或許已經知道了詭異即將全面降臨。
……
同一時間。
燕京大學,男生寢室。
「咔噠。」
申樂生推開半掩的寢室門,原本平靜的眼眸,在看清屋內的景象時,瞬間凝固。
入目所見,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狼藉。
他那台省吃儉用,平時連按鍵都不捨得用力的筆記本電腦,此刻被摔得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而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書桌和地面上的慘狀。
他熬了無數個通宵、查閱了無數文獻資料,花了整整數月時間才修改完成的畢業論文初稿……此刻已被撕得粉碎。
洋洋灑灑的紙屑如同雪花般鋪滿了地面。
而在那些承載著他無數個日夜心血的碎紙上,還赫然踩滿了幾個沾著髒泥的鞋印。
那是毫不掩飾的踐踏與羞辱。
椅子上。
穿著一身名牌潮服的青年,正翹著二郎腿抽著煙。
旁邊還站著兩個平時混在一起的狗腿子。
王浩腳尖用力碾著地上那堆碎紙,居高臨下地看著申樂生,臉上的戲謔與惡毒毫不掩飾。
「喲,咱們的大學霸回來了?」
王浩抖了抖菸灰,猩紅的火星落在滿地碎紙上,瞬間燒出一個黑洞。
「不好意思啊。剛才收拾東西,不小心把你電腦和稿紙弄壞了。」
話音未落,王浩順手摸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鈔票砸在了申樂生腳下!
「這些錢應該夠賠了吧?」
旁邊的兩個跟班立刻跟著鬨笑起來,刺耳的嘲笑聲在狹小的寢室里迴蕩。
申樂生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他那隱藏在略長劉海下的雙眼,平靜得可怕。
王浩站起身,走到申樂生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惡狠地低語道:
「申樂生,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王浩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怨毒:「林雪那個臭婊子,老子追了整整三年!可那個賤人,寧可整天找你這個窮酸鬼,都不願意多看老子一眼!」
王浩嗤笑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是不是很好奇,前幾次的獎金評選為什麼沒有你??」
「不錯,就是老子乾的,老子隨隨便便一個電話,就把你的名額給拿下了!」
「你記住,只要老子在這學校一天,你就別想順利畢業。在我眼裡,你這種沒錢沒背景,連路邊一條野狗都不如。」
說罷。
王浩冷笑一聲,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宿舍。
走廊里,迴蕩著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
死寂。
整個宿舍里,只剩下申樂生一人。
他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更沒有像失去理智一樣追出去動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衝動的代價。
如果現在追出去打人,換來的只會是拘留所的傳喚和學校的開除處分。
如果去找學院申訴,王浩身後的金錢和權勢,足以將這一切抹平,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讓自己身敗名裂。
申樂生閉上眼睛,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發現,自己恪守了二十多年的底線和規則,在權力和財富面前,形同虛設。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規劃、他步步為營想要改變的人生。
在世俗的階級壓迫下,真的就像一堆鬆散的沙土,一觸即潰。
極致的怒火與不甘。
在他心底,如野草般瘋狂交織、滋生。
良久。
申樂生緩緩睜開雙眼,止住了身軀的顫抖。
他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伸出雙手,準備去收拾地上那些破爛的電腦碎片與撕碎的心血。
而當他肩上的背包觸碰到地面的時候。
「啪嗒。」
一封漆黑信封,從背包的滑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