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大樓的瞬間,陽光被徹底隔絕。
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
候車大廳破敗不堪,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生鏽鐵椅和厚厚的蜘蛛網。空氣中那股腐臭味濃郁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特工們訓練有素,皮靴踩在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槍口隨著視線的移動穩穩地鎖定著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死角。
這種壓抑到極致的寂靜,讓每一個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振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握著槍柄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冷汗。
「安全。」
「左側走廊,安全。」
隨著手語的不斷傳遞,小隊逐步深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遭遇想像中恐怖怪物的襲擊。
直到他們推進到客運站中段的站前廣場。
「局長,有情況!」
一名負責尖兵偵察的特工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用戰術手電照向了前方的地面。
秦振國立刻帶人靠了過去。
在冷白色的手電光柱下,一幅令人毛骨悚然、卻又充滿詭異違和感的畫面,呈現在眾人眼前。
泥濘的廣場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具龐大的怪物屍體。
這些怪物渾身長滿了腐肉,體型如牛,獠牙外翻。
正是洛傾煙在檔案中記錄過的生物……食屍鬼!
但讓秦振國感到不可思議的,並不是這些怪物的猙獰模樣。
而是它們的死狀。
這四頭強悍的食屍鬼,竟然全部被人攔腰斬斷!
斷口處一片焦黑,甚至還在往外冒著微弱的青煙,散發著一股濃烈的焦糊臭氧味。
「一擊必殺……而且附帶了恐怖的高溫?」
秦振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絕對不是現在熱武器能造成的破壞痕跡!
「繼續搜索!」
秦振國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帶隊繼續向最深處的售票大廳推進。
可是。
當他們將整個售票大廳、甚至是廢棄的月台翻了個底朝天后,除了滿地的凌亂和幾處被某種重兵器砸碎的地磚外。
他們沒有發現任何活物。
也沒有發現那隻洛傾煙口中所謂的厲鬼。
「沒有厲鬼……」
秦振國站在空蕩蕩的售票窗口前,感受著周圍已經開始逐漸變淡的陰冷氣息,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反覆確認了周圍確實沒有危險,並且那些食屍鬼已經死得不能再死後。
秦振國才按下了胸前的隊長機。
「洛副局,解除警戒。」
「你可以帶人進來了。裡面沒有厲鬼……但,有大發現。」
大門外,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洛傾煙,聽到這句話後,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下來。
但緊接著,秦振國後半句話里的那三個字,又讓她的好奇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走!」
洛傾煙沒有猶豫,帶著剩餘的特工,跨過警戒線,走進了這座籠罩在重重迷霧中的廢棄客運站。
……
洛傾煙單手持槍,另一隻手反握著強光手電,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廢棄客運站。
即便秦振國已經確認了安全,但前世十年的血淚經驗,早已將「謹慎」二字烙印進了她的骨髓。
在被詭異浸染過的廢墟中,任何一絲大意,都是要不得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在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拐角,會不會還殘留著尚未死透的鬼奴。
「呼——」
刺骨的陰風夾雜著荒草的泥腥味,順著破碎的玻璃窗洞穿堂而過,在水泥通道里激盪出尖銳如夜梟啼哭般的嗚咽。
洛傾煙順著手電的光束,很快在通往候車大廳的走廊處,看到了正蹲在地上的秦振國。
「秦局。」洛傾煙快步走了過去。
秦振國指了指地上那具被攔腰斬斷的怪物殘骸:「洛副局,你來看看這個。」
洛傾煙微微低頭,手電的冷光在潮濕的地面上緩緩遊走。
當看清那被劈成兩半的怪物殘骸時,她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緊,一縷屬於末世的記憶湧上心頭。
「這是食屍鬼。」
洛傾煙緩緩蹲下身子,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通道里迴蕩:「屬於不入流的低等鬼奴。通常是在深淵能量的侵蝕下,由附近的野犬發生變異畸化而來。」
「由於腦神經被陰氣破壞,它們完全喪失了痛覺,卻擁有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蠻力,唾液中蘊含的屍毒更是致命。」
「在詭異降臨的初期,這種大範圍蔓延的怪物是人類最頭疼的。」
秦振國面色凝重地在一旁聽著,雖然感到大局嚴峻,但他更在意的是這怪物的死因。
「洛副局,你看它的致命創口。」
洛傾煙戴上絕緣的橡膠手套,伸手撥開覆在屍體上的大片腐敗皮肉,仔細端詳著那截斷裂的部位。
傷口處,骨骼與腐肉的切面異常平滑,甚至連一點參差不齊的骨渣都看不到。
「一擊斃命。」
洛傾煙的神色變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凝重:「傷口平整如鏡,沒有任何拉扯和反覆切割的痕跡。」
「這應該是被某種利刃,在一瞬間,以恐怖的力量橫切開的。」
她站起身,手電光在周圍堅硬的混凝土牆壁上掃過,試圖尋找那可能存在的兵刃撞擊痕跡:
「想要做到這種程度的瞬殺,不僅需要可怕的力量,更需要一把神兵利器。」
「不止如此。」秦振國緩緩站直身子,臉色有些發白,指向通道深處,「裡面廣場上的那一幕,比這還要震撼。」
洛傾煙的心跳無端漏了一拍,她沒有多說什麼,立刻帶著跟在秦局長身後穿過黑暗的檢票口,進入了最中央的露天廣場。
剛一踏入廣場,一股混雜著死人焦煳味與濃烈臭氧味的怪異氣息便撲面而來。
手電的冷白光束掃過泥濘的地面。
那四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掃斷的龐大食屍鬼屍體,赫然呈半圓狀分布在四周,早已毫無生機。
這副畫面,帶給在場所有人的視覺衝擊,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這四頭怪物的體積明顯比走廊里的那隻要龐大,但此時,它們的殘骸不僅被攔腰截斷,渾身的死灰皮肉更是早已碳化、乾癟,散發著縷縷焦黑的青煙。
其中,最中央那一頭的死狀最是恐怖,它的整個頭顱已經從內部徹底爆裂開來,化作了一大片散發著刺鼻焦煳味的黑色飛灰,伴隨著細微的夜風,在荒涼的廣場上四散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