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火之魔女的身上布滿了傷口，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滴在地上，烤焦了落葉和泥土。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她的心跳快而亂，她的護盾凝聚的速度越來越慢，她的火焰越來越暗。
火之魔女拼命了。
她的法杖舉了起來，火焰在法杖頂端凝聚，不是火球，不是隕石，而是一條火焰的巨龍。
巨龍的體型比牛頭王薩烏塔還大，通體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龍眼是兩團燃燒的火球，龍嘴張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朝蘇牧撲了過來。
蘇牧沒有躲。
他的長槍舉了起來，金色的光暈在槍尖跳動。
他刺了出去。
不是突刺，不是連擊，就是純粹的、全力的一刺。
槍尖刺在火焰巨龍的頭部，金色的光暈從槍尖湧出，像一把金色的利刃，切開了巨龍頭部的火焰。
巨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後炸開了。
火焰四濺，像一場盛大的煙花。
火之魔女站在火焰中，看著蘇牧，看著他那杆還在滴著暗紅色血液的長槍，看著他那層明亮的、像火焰一樣的金色光暈。
她的嘴角咧開了，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在說「終於結束了」的釋然。
蘇牧的長槍刺穿了她的胸口。
從心臟的位置刺入，從後背穿出。
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噴出來，濺在蘇牧的槍桿上，濺在蘇牧的衣服上。
火之魔女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她的眼睛睜著，瞳孔里映出蘇牧的倒影，然後她的身體軟了下來，從槍尖上滑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和火星。
【擊殺Lv12紫色火之魔女，經驗值+2400。】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蘇牧的經驗條又跳了一大截，從九級出頭跳到了九級過半。
他從火之魔女的屍體旁邊撿起一個泛著紫光的盒子，盒子的邊緣有火紅色的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他打開盒子，裡面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根法杖。
火紅色的杖身，暗紅色的，像是一整塊被燒透了的鐵塊。
杖身表面有細密的紋路，紋路里流淌著火紅色的光芒，像岩漿在裂縫裡流動。
法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不停燃燒的火焰。
蘇牧拿起來的時候，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火之法杖（紫色Lv12）】
【類型：法杖/纜車武器】
【魔法攻擊：+300】
【特效：火系傷害+25%】
【纜車安裝效果：消耗1-10枚詭石，釋放半徑100-1000米範圍的火海，對低等級怪物有額外傷害加成，持續30秒。】
【備註：火之魔女的遺物，蘊含著極致的烈焰之力。】
第二樣，又是一張捲軸。
深紅色的，捲軸表面有細密的、像火焰一樣的紋路，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溫熱的，像握著一塊被太陽烤過的石頭。
蘇牧展開捲軸，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五級纜車升級捲軸（紫色）】
【類型：纜車升級圖紙】
【效果：可將Lv4纜車升級至Lv5，升級方向可自選。】
【所需材料：鋼錠×120，防彈玻璃塊×40，詭晶×200。】
【備註：紫色品質捲軸，升級後將解鎖纜車新功能。】
白柳汐走過來，站在蘇牧旁邊。
她的手臂上的冰霜已經徹底退了，手指能活動了，但她的臉色還是蒼白的。
她看了一眼蘇牧手裡的法杖和捲軸，然後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出的力最大，歸你。」
蘇牧看了她一眼，沒有客套，把兩樣東西都收進了背包。
兩根紫色法杖，兩張五級纜車升級捲軸，加上之前冰之魔女和火之魔女給的兩千四百點經驗，這一波，賺大了。
白柳汐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了防線。
老魏把手裡那塊鐵板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趙城把唐刀插回鞘里，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
阿七從地上撿起金屬箱的碎片，一塊一塊地拼在一起，像在拼一幅打碎了的拼圖。
小九抱著花盆，那盆花的顏色從深紫色變回了深紫色，花瓣的邊緣不再泛紅了。
林小禾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蘇牧旁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里，沒有說話，就那麼站在他身邊，低著頭，像是在等什麼。
林雨薇從防線內側走過來，銀斑豹幼崽跟在她腳邊，銀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一閃的。
她看了蘇牧一眼，又看了林小禾一眼，然後站到了蘇牧的另一側，也沒有說話。
陳軍從那棵大樹後面走出來，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手裡提著那袋子東西，站在蘇牧身後，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說。
營地上空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一點，月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幾片慘白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冰之魔女和火之魔女的屍體上，落在已經乾涸的、冰藍色的和暗紅色的血液上，落在被燒焦的、被凍裂的地面上。
風停了。
蟲鳴停了。
整個森林突然安靜了。
不是那種「戰鬥結束後的鬆弛」的安靜，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的安靜。
所有怪物的嘶吼聲都停了，那些在密林深處遊蕩的、窺視的、伺機而動的怪物，在同一時刻，全部安靜了下來。
像是有一個人用一隻無形的、巨大的手，捂住了整片森林的嘴。
蘇牧抬起頭，看向密林深處那片黑暗的、手電筒光照不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