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在石林間疾馳,直到身後動靜徹底消失,虞洛寧才停下腳步。
石林中的陣勢能不斷變化,一根根高聳石柱無聲地移動,遠處偶爾傳來岩石摩擦的聲響。
虞洛寧回頭看了好幾眼,仍然不敢掉以輕心,生怕自己明明跑出了十幾里,下一刻陣勢一轉,又把他們送到敵人面前。
正胡思亂想著,一旁的沈嘉忽然笑出聲。
他靠著石柱邊,語氣頗有幾分幸災樂禍,「還好你金丹成了,你這破鏡的時機挑的可真不錯,再晚一點,咱倆估計都得被人逮住了。」
虞洛寧聞言抬頭,難得有些心虛。
這次能安全破境,多虧沈嘉。不僅替她找出問題所在,還陪她耗了一天一夜的靈力,最後護法攔住仇家,無論怎麼算,這人情都不算少了。
正想開口道謝,視線卻恰好撞進他一雙暖金蜜餞般的淺瞳里。
下一刻,腦海中沉寂已久的美男圖鑑忽然亮了起來。
虞洛寧一怔,原本空白的一頁,不知何時浮現出新的名字。
【可複製列表之沈嘉……】
她瞬間睜大了眼睛。
這怎麼回事?
之前她又不是沒有看過沈嘉,當時圖鑑分明一點反應都沒有,如今自己剛突破金丹,對方竟然就被收入其中了?
虞洛寧很快反應過來。
看來美男圖鑑是否刷新,果然和自身修為有關,如果雙方境界相距太大,即便對方符合條件,也不會收錄,反之亦然。
想到這裡,她看向沈嘉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探究。
只有打聽到沈嘉的境界,才能知道具體境界差距多少是不能被收入。
「那個......沈聖子。」
沈嘉眉梢一挑,「怎麼了?」
虞洛寧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她道,「這次我能順利破境,多虧了你替我護法,大恩不言謝,以後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開口。」
沈嘉聽到她終於說了句像樣的人話,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雙手叉腰,露出一口整齊大白牙,笑得十分燦爛,「客氣。你以後對我態度好點就行了。」
虞洛寧彎唇一笑,搓了搓手,又小心翼翼試探問道,「那個聖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是什麼境界呀?」
沈嘉聞言,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麼?才剛突破金丹,就開始打聽我的修為了?想趕超我?」
「人總得有點目標嘛。」虞洛寧一臉誠懇,「境界越往上,越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又天資卓越的人,我當然得知道自己還差多遠才能追上你。」
這幾句話顯然哄得沈嘉很開心,他受用至極。
當即靠著石柱,眉眼舒展笑開道:「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比化神還高一個大境界罷了。」
化神還高一個大境界,媽耶,這人竟然是煉虛境?
虞洛寧臉上仍掛著笑,心裡卻迅速算計起來。
若她算的沒錯,美男圖鑑能夠識別的範圍大概是與她相差三個大境界左右,再遠圖鑑便無法刷新了。
這麼一想,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可惜崔秀的修為實在高得離譜,想要等圖鑑真正刷新他的功法,怕是還有的時間熬。
在想清楚這一切後,虞洛寧幹勁十足。既然規則已經摸清楚了,那就說明她只要繼續往上修煉,遲早有一天能夠看到更多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重新將注意力落回沈嘉的圖鑑上,不看不知道,一看眼睛越來越亮,根本挪不開眼。
沈嘉竟然是藥劍雙修,他的劍術同樣極強。
圖鑑中,單是劍訣便有數種,除此之外,還有煉丹、辨藥、毒理、妖獸圖譜以及大量的靈植和藥性相關的傳承。
許多東西虞洛寧連聽都沒有聽過,密密麻麻列了一大片。
她越看越心動,這哪裡是一個沈嘉呀?簡直是一本行走的仙俠神農百草經。
尤其煉丹和藥理方面,恰好是她目前最欠缺的東西。
若是真能從沈嘉身上將這些本事複製下來,以後無論是修煉還是找資源,不知道能省多大的麻煩?
誰都知道煉丹師與陣法師是最不缺錢的。
一想到自己以後或許能夠煉丹自由了。虞洛寧渾身氣血都跟著沸騰起來。
於是,她看著沈嘉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發灼熱,就像對方是只行走的肥肉。
四周一時安靜的有些過分。
風從石柱間穿過,發出低沉空洞的嗚咽聲。
沈嘉吞下一口唾沫,被某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對方的眼神炙熱,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般。
他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遲疑片刻,竟悄悄地往後挪了半步。
以他這幾天對虞洛寧的了解,此女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絕對沒好事。
「虞姑娘。」
「嗯?」
「你再這麼盯著我,在下可要收費了。」沈嘉表情頓了頓,語氣古怪。
虞洛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頰發燙。
她輕咳一聲,迅速偏了視線,「我就是突然發現,沈聖子你人還怪好的。」
突如其來的一張好人卡,打得沈嘉措手不及。
他看著虞洛寧,半晌沒說話。
不知為什麼,直覺告訴他,這女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絕對沒憋啥好屁。
還是趕緊完成與她的約定,早點分開比較安全。
虞洛寧卻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此刻還認真地衡量另外一件事。
沈嘉既然上了圖鑑,那她要不要真的對他下手呢?
鳳凰古城一個月她便添了白容苓一人,這才沒幾天,又去招惹沈嘉,別說白容苓了,崔秀那邊知道以後,怕是也得炸。
她對她們都有感情,自然不想看著他們難受。
可話說回來,她最愛的始終是自己。
修煉到金丹已經不容易,境界越往上,所需要的資源只會越來越龐大。
若沈嘉只是一名普通劍修,她根本不會動什麼心思,可偏偏這人身上最值錢的,是她目前所欠缺的煉丹藥理和製藥之術。
這誘惑未免也太大了,虞洛寧越想越糾結。
一時間,竟心中思緒萬千。
而她最難以交代的其實是崔秀。
崔秀願意接受白容苓,多少有一點他們一同經歷了萬情大戰,早與白容苓有過肌膚之親。
可沈嘉卻是一個新人,連過渡都沒有,這要讓崔秀知道,怕是氣的頭髮都會變綠。
就在虞洛寧糾結之際,一個念頭忽然從虞洛寧腦海中冒了出來。
等等,她不是有催眠術嗎?其中似乎還能模糊修改部分記憶的法術。
若只是暫時與沈嘉在石林里做一對露水鴛鴦,等出去以後再把相關的記憶處理掉,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根本不需要擔心翻車。
虞洛寧眼睛一點點亮了起……
吃干抹淨不用負責,美哉妙哉啊!
就在虞洛寧想得入迷之時,沈嘉也在一旁觀察著她。
突破金丹以後,虞洛寧身上的氣息與先前有了明顯不同,雷劫淬體之後,她周身的靈氣愈發清透,皮膚瑩潤白皙,隱隱透著極淡的靈光。
哪怕站在灰暗的石林間,也有一種千塵滌淨後的輕靈之感。
沈嘉目光落在她臉上,腦海中莫名浮現一句,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卻在這時,虞洛寧忽然蹙起眉頭,一手捂胸,神情也跟著凝重。
沈家頓時回神,不由問道,「你怎麼了?」
虞洛寧眉間帶著幾分憂色,「我怎麼感覺體內的靈力好像有些不穩,你說會不會因為剛剛突破道基出了什麼問題?」
沈家聞言果然皺了皺眉。
他不由道,「有可能你剛剛結丹又經歷雷劫,體內的靈力尚未穩定,出現一些波動,也不奇怪。」
「是嗎?」
虞洛寧像仍不放心,她遲疑了一下,忽然抬手將袖口掀了掀,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藕臂。
「我看,要不然你再替我把把脈?」
沈嘉明顯愣了一下。
此時日光從石柱之間斜斜落下,那截手臂被映得格外白淨,皮膚瑩潤如玉。
他明顯被這抹冷白晃了眼,連視線都有些恍惚。
停頓片息後,才像沒事人一般伸出兩指搭在她的腕間。
片刻後,沈嘉眉宇一點點鬆開。
虞洛寧杏眼含水帶霧,眼巴巴地看著他,「怎麼了?」
沈嘉又仔細地查了一遍,最後疑惑地歪了歪頭,「挺好的呀。脈象平穩,經脈也沒有問題。」
他認真評價,又道,「照你現在這個狀態,活蹦亂跳,徒手打死一頭牛妖都不成問題。」
虞洛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