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聞言附和道：「對，主任說得是，我們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兩天後開會商議秋收的事，這樣更穩妥一點。」
郝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道：「我沒意見，我一切都聽領導們的，領導怎麼說我怎麼做，這樣總不會出錯吧。」
「萬一真有蝗災損失的話，按照領導說得來做，領導必然不會看我們挨餓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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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一切聽領導的最穩當，我也沒見過蝗災，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隊長閉了閉眼，抿著唇不說話。
這些人根本意識不到那東西多可怕，他是親眼見過的，那種可怕，就是過去三十多年都記得清清楚楚。
劉紅兵舉起手來：「加我一個，不管上面領導怎麼安排，我朝陽大隊要做蟲害防治，就算是白用功，大不了多費點人力時間而已。」
「可要是什麼都不做，萬一出事了，我對大隊裡的人沒法交代。」
郝仁詫異看著他：「紅兵你……」
劉紅兵沉聲道：「好了別說了，一碼事歸一碼事，公是公私是私，我現在是朝陽大隊隊長身份，那就要做該做的事。」
「你不願意排查是你的事，我要做排查，蟲害處理。」
「姜……隊長，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請指教，還希望你不要計較私事，多謝了。」
大隊長眼神複雜看著他：「嗯，你說得對，一碼事歸一碼事，寧可多想也不能少準備，等散會後我們再商議。」
「可以，麻煩你了。」
一個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沈主任帶著照片，腳步匆匆離開會議室，讓人開車送他去找鎮長，找能處理這件事的人拍板，看看下一步到底怎麼做。
剩下的人朝大隊長圍了過來，試探道：「姜隊長，這照片上的真是蟲子？你親眼看到沒，會不會只是普通螞蚱呢。」
「是不是，你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地址都跟你們說過了，騎車過去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事，看一眼什麼都清楚了。」
「你這話說得也對，我們是應該去看看。」
郝仁跟在劉紅兵身邊，看著他朝著那邊走過去，撇撇嘴有些心情鬱悶。
劉紅兵把人擠開，看著他開口道：「走吧，我去你那邊看看情況，咱們現在就走，不要耽擱時間，越早處理越好。」
「嗯，你跟我來吧。」
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
姜獵看到人出來，喊了一聲：「劉叔好，郝叔好。」
「嗯，小獵來了，正好我跟你們一起走，去看看你爹說得那個地方，到底嚴重成什麼樣了，我回去好安排大隊裡的人幹活。」
「好的劉叔，請跟我來。」
郝仁遲疑了下，還是跟了上去，就當是去湊湊熱鬧了，看看照片上的東西是真是假。
幾人來到大河坡上，停放好自行車順著坡下去了，隨著靠近那黑色越發明顯，仔細看都在蹦跳著啃食綠色的草。
河床已經看不到綠色，入眼都是蠕動的黑色，看得人毛骨悚然。
劉紅兵一腳下去，都能踩死不少，密密麻麻鞋子上褲子上蹦躂的都是，臉色很是難看：「河床幾公里都是這鬼東西是嘛。」
大隊長點頭：「是，我們騎車從上游一直到下游，幾公里都是，還在繼續朝下面蔓延，哎，太多太多了。」
「雞鴨都吃不完，現在就等主任那消息，看看跟雞場鴨場談一下，放雞鴨下來吃蟲子，緩解下壓力。」
「這麼多，就算有雞鴨吃，蝗災怕是也攔不住，今年氣候是有些不正常，這還沒算上其他公社的。」
「你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公社大隊情況，就算我們這費時費力處理好，其他地方沒處理，蝗蟲還是會飛過來。」
郝仁在一旁笑著說：「是啊，這根本阻攔不了的，與其費時費力折騰這些蟲子，不如想想法子準備秋收的事。」
「早些收上來減少損失，再說這蝗蟲也不是一下把田地都給吃了，這就是賭運氣嘛，說不定不會飛咱們這來。」
「到時候秋收加快點速度就是，不耽誤什麼，你們說呢。」
「你覺得，蝗蟲會就近吃糧食，還是費勁飛出去老遠吃其他大隊的糧食，郝仁你這腦子是怎麼想的，不處理的話先遭殃的會是誰。」
郝仁看過來，笑著說：「我們紅高粱大隊背靠大山，可沒向陽大隊這麼多河，這幼蟲自然也不多，不會遭殃的。」
「至於其他地方飛來的蝗蟲嘛，我們背靠大山，想飛過去吃糧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好了該看的我看了，我回去了。」
劉紅兵看著他上去的背影，眉頭微皺：「算了不管他，再帶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你說三個法子防治這些幼蟲。」
「火燒是怎麼做的，躲碎蟲子曬乾以後給雞鴨吃，又是要怎麼做，帶我去看看。」
「大隊裡勞動力要提前準備秋收的事，人手抽不出來，我可以抽出婦人，小孩子處理蟲子的事，活不重適合他們做。」
大隊長嗯了一聲：「好，你跟我來。」
三人走了百來米，看著那正在不斷掃幼蟲到火坑的人，火苗竄上來，帶來陣陣熱浪：「……你把火燒的地方挖在干河床了。」
「嗯，離得近，省得人爬上爬下耽誤事，找一塊干河床挖坑，填上煤炭木柴都可以，火燒起來後只管掃這些幼蟲就好。」
「它們只會蹦躂不會飛，速度快一點的話，一天能弄死不少，至於砸碎曬乾給雞鴨吃，那個效率太慢後期再說。」
劉紅兵按了按眉心，全部都看了一遍後，騎著自行車，心情沉重回大隊了。
另一邊沈主任也沒閒著，兩天時間跑完鎮長跑縣長，再一級級上報上去，人都憔悴了不少，左等右等也沒等來消息。
兩天後開會的時候，氣氛都有些凝滯。
「姜隊長，你那邊怎麼樣了，初期治理那些蟲子效果怎麼樣，河床清理多少了。」
大隊長嗯了一聲：「沈主任，河床只清理出來十分之一，通過觀察可以確認，只要速度夠快，是可以超過幼蟲孵化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