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易二人傳送離開之際,秘境另一座被血氣籠罩的島上。
猩紅翻湧,廝殺之聲響徹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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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秘境之中其餘幾座島嶼,此地半空高懸一枚域匙,在暗紅色天穹的映照之下,靈光刺目,分外惹眼。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玉面鐫刻兩個蒼勁血字——
血獄。
玉牌外層裹著一層淡紅禁制光幕,表面流轉著細密的血色紋路,正在不斷吸收周圍的殺戮之氣。
每有一名修士隕落,一縷縷肉眼難辨的血氣便自屍身之上裊裊升騰,無聲融入那層血色光幕。
每吞噬一縷血氣,光幕的光澤便會黯淡一分。
島內血戰不休。
趙家修士仗一身高階法器之威,如虎入羊群,對一眾散修展開無情屠戮。
道道璀璨靈光橫空掃過,便有一條條生命轟然凋零。
趙乾負手立在戰場中央,冷眼望著眼前這副慘狀,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嘲弄。
他低頭瞥了一眼腳邊那具剛剛被他親手捏斷脖頸的散修,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漠:
「就算到了陰間,天子依舊是天子,奴隸終究還是奴隸。
爾等卑微散修,真以為修為與我等一樣,便可與我等爭鋒?」
不遠處,一名瀕死倒地的散修聽聞此言,忍不住嘶聲喊道:
「趙家……你們如此這般肆意屠戮,會遭天譴的!」
趙乾像是聽見了世間最為荒誕的笑話,肆意的大笑轟然響徹整片血獄島。
「哈哈哈!天譴?這世上若真有天譴,我趙家早就被劈死幾百回了!
你們這群苟且偷生的散修,除了喊兩句口號,還會什麼?」
話音落,身旁一名趙家修士大步上前,鋒銳法器寒光一閃,徹底了結了那名散修最後的生機。
戰場之上,散修徹底潰敗,四散奔逃。
有人慌忙丟棄法器妄圖逃命,有人腳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悽厲的慘叫、法器崩碎的脆響、紛亂的腳步聲交織迴蕩在血色大地。
趙家修士不疾不徐,跟在潰逃人群身後從容收割性命,如同驅趕待宰的羊群,殘忍而慵懶。
慘叫不絕於耳,暗紅色的土地之上,一灘灘新鮮血跡不斷蔓延開來。
整座島嶼,儼然化作一座緩緩運轉的巨大屠宰場。
一縷縷血氣盡數匯入域匙外圍的禁制光幕,而那層守護光幕也隨著殺戮的加劇,一點點變得稀薄黯淡。
殺戮越多,禁制越弱,域匙越近。
一名散修拼盡渾身氣力甩開追兵,踉蹌轉過岩角,正要鑽入岩石縫隙之中苟活。
還未等他喘下一口粗氣,一道修長的人影已然悄無聲息擋在了他的前路。
那人面容陰柔俊逸,一頭如雪白髮在腥風之中輕輕飄拂,與周遭滿地屍骸的慘烈景象格格不入,嘴角帶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可下一瞬,一截白皙修長的手掌,已然徑直洞穿了這名散修的胸膛。
散修低頭呆呆望著穿透自己胸口的手指,臉上尚且殘留著劫後餘生的僥倖,驚恐還來不及爬上眼底,身軀便軟軟癱倒,生機瞬間斷絕。
來者,正是邪君子,莫凌鋒。
莫凌鋒收回手指,指尖的血跡在空氣中自然蒸發。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周圍不斷死去的氣息,感受著那些散修死前最後一刻的絕望和恐懼。
四處飄蕩的殺氣與怨念如同世間最甘美的甘泉,絲絲縷縷湧入他的靈脈,滋養著他的道基。
一聲極輕,帶著病態愉悅的冷笑自唇邊溢出。
「殺得好,殺得好啊……
哈哈哈哈。這血獄島,簡直是我莫凌鋒的天賜之地啊!」
白髮隨風漫舞,他的目光越過廝殺混戰的人群,遙遙鎖定遠處趙乾的背影,眼底那抹笑意,愈發幽深:
「等你們打開禁制之時,便是我邪君子將爾等獻祭之時。」
時間在殺戮中緩慢流逝。
散修的屍體越來越多,空氣瀰漫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懸浮在島嶼中央的那團域匙周圍的禁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血色紋路不斷褪去。
趙乾看著那道禁制越來越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轉頭對身後一眾趙家修士沉聲吩咐。
「差不多了。
等禁制散盡,域匙便是我們趙家的了。」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一道血色光芒從側方激射而來,精準地穿過了他身側一名趙家修士的胸口。
那名修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便僵直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數道人魈從陰影中撲出,混在散修屍體之間,撲向趙家修士。
它們動作快得如同鬼魅,一交手便讓趙家修士陣腳大亂。
同時,七柄細小的暗紅色短劍無聲無息地掠過虛空,如同毒蛇吐信,其中一劍刺中趙乾的肩頭。
趙乾悶哼一聲,身體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幾步,捂住肩頭的傷口,面色驟變。
那傷口處的血肉竟隱隱泛著暗色,一絲極淡的煞氣順著經脈往裡鑽。
他抬眼望去,那道白髮身影,正一步一步踏空而行,朝著半空之中的域匙從容走去。
在他身後,數道人魈死死纏住剩餘趙家修士,狂暴廝殺,令他們根本無法抽身回援。
「莫凌鋒,你無恥!」
趙乾捂住傷口,怒視著莫凌鋒。
莫凌鋒聽聞怒罵,非但不惱,反倒輕笑出聲,
「無恥?弱者總是喜歡找些理由。」
他抬手,徑直握住那團懸浮半空的幽藍光暈。
域匙落入掌心,化作一枚溫潤玉質令牌,流光順著他的指尖,順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
握住域匙的一刻,被秘境壓制的力量如同決堤洪水洶湧歸來!
他周身氣息節節暴漲,自築基初期,一路衝破桎梏,重新攀升至金丹初期!
他垂眸感受著這股久違的強大力量,而後緩緩抬眼望向地面上的趙乾,笑意愈發濃郁,溫柔之下,藏著刺骨的凶戾。
「趙乾,你方才說得對,天子就是天子,奴隸就是奴隸。
可在我莫凌鋒面前,你們也不過是一群奴隸罷了!」
趙乾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道:「你要幹什麼?你已經奪了域匙......」
莫凌鋒並未即刻作答。
他抬手,輕輕拂過胸前紛飛的白髮,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趙乾身後,那些正與人魈浴血死戰的趙家修士。
語氣依舊輕柔溫和,卻叫人脊背發涼,寒意直透神魂。
「做什麼?自然是…… 將你們全部獻祭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