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易有為同志獲得特等功是全廠的榮譽。誰都可以高興,但不許打聽保密項目,更不能借這件事亂說幹部安排。」
劉海中臉色難看,只能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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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主任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後,他又停了下來。
「對了,老劉。」
「廠辦剛才來電話,讓各車間挑一名老師傅參加下午的座談。」
劉海中的眼睛立刻亮了。
「主任,是不是討論從工人里提拔幹部?」
「您看我夠不夠資格?」
車間主任沉默了兩秒。
「座談內容是學習易中海同志正確處理家庭榮譽和個人進步的態度。」
「人家在有提干機會的時候主動留在一線,不給立功的侄子添麻煩。廠里覺得這種覺悟值得大家學習。」
「........」
緊接著,笑聲轟然響起。
劉海中握著搪瓷缸子的手不斷收緊。
廠里不但不覺得易中海拒絕提干是蠢,反而要組織大家學習?
那自己剛才分析了半天,豈不是全成了笑話?
車間主任懶得理會他的臉色。
「座談代表從你們幾個老工人里選,但你不用去了。」
「為什麼?」
「我怕你去了以後,站起來問領導,人家不要的幹部位置能不能讓給你。」
車間主任說完便走。
在場的人再也忍不住,扶著工作檯笑得直不起腰。
劉海中氣得胸口起伏,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鍛工車間的笑聲傳出老遠。
劉海中站在砧台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車間主任那句話太狠了。
他真要去了座談會,沒準還真會問一句.......
易中海不要的幹部位置,能不能讓給自己?
周圍的工人越想越樂。
幾個徒弟不敢再笑出聲,只能低頭整理工具,肩膀卻一抖一抖。
劉海中看得更來氣。
「笑什麼笑?」
「還不趕緊幹活!」
大徒弟拿起鐵鉗,認真說道:「師父,您先坐會兒。您剛才還說心亂不能動錘,我們這是聽您的教導。」
「我心沒亂!」
劉海中梗著脖子。
「我就是替易中海可惜!」
沒人接這句話。
再接下去,劉海中只會更丟人。
另一邊,第一車間裡。
車間主任剛從辦公室回來,便徑直走到易中海的工位前。
「老易,下午兩點,廠會議室開座談會。」
「你是主要發言人,提前十分鐘過去。」
易中海手裡的銼刀停了一下。
「我還是主要發言人?」
「那還能讓誰講?」
車間主任沒好氣地看著他。
「這次座談會的主題,就是學習你正確對待家庭榮譽和個人進步的態度。」
「廠領導認為,你沒有借有為同志的功勞謀求個人職位,主動留在生產一線,這份覺悟值得全廠學習。」
周圍工人再次投來羨慕的目光。
易中海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侄子拿了特等功。
自己還成了全廠學習的榜樣。
這叫什麼?
這叫老易家雙喜臨門!
他嘴上卻十分謙虛。
「主任,我真沒想這麼多。」
「我就是覺得自己不是當幹部的料,不能仗著有為的名聲往上走。」
「孩子在外面為國家辦事,我這個當大伯的不能給他拖後腿。」
車間主任用力點頭。
「所以才讓你去講。」
「換成那些一心想當官的人,給他八個侄子,他也未必守得住分寸。」
這話明顯意有所指。
幾名工人同時朝鍛工車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賈東旭笑著走過來。
「師父,恭喜。」
「有為拿特等功,您成了全廠的榜樣。以後誰再說您不懂進步,我第一個不答應。」
易中海擺了擺手。
「少給我戴高帽子。」
「下午的活你多盯著點。我去開完會就回來,不耽誤生產。」
「您放心。」
賈東旭拍了拍胸口。
「今天誰敢讓您那台機器停下來,我替您頂上。」
周圍立刻有人起鬨。
「東旭,你這馬屁拍得可夠響!」
「什麼馬屁?人家這是孝敬師父!」
「老易收了個好徒弟,又養了個好侄子,咱們羨慕不來。」
易中海嘴角壓都壓不住。
下午兩點。
廠會議室坐滿了各車間選來的老師傅、班組長和年輕工人代表。
楊廠長簡單講了幾句,隨後讓易中海上台。
座談會的過程沒有多複雜。
易中海只講了三件事。
有為的功勞屬於國家。
自己留在一線是因為擅長技術。
當長輩的不能借孩子的成績給自己撈好處。
話很樸實。
會議室里的掌聲卻響了好幾次。
座談會結束時,工會還給易中海發了一張「先進家庭」的獎狀,準備張貼到廠里的宣傳欄上。
消息傳到鍛工車間後,劉海中氣得連喝了三缸子涼水。
「還先進家庭?」
「易中海不就是養了個好侄子嗎?」
大徒弟在旁邊提醒道:「師父,人家的好侄子是自己養出來的。」
「有為剛來院裡的時候瘦得跟小雞似的,易師傅兩口子白面、糖、肉,全緊著孩子吃。」
「如今孩子有出息,肯定跟他們親。」
劉海中把搪瓷缸子重重放下。
「我對光齊不好?」
幾個徒弟同時不說話了。
確實好。
好得劉光齊拿著五百多塊錢,賣完房子連夜跑去魔都了。
這話沒法接。
..........
九十五號四合院。
易有為今天不用去基地。
他吃過早飯便搬出一隻小板凳,拿著笤帚,幫一大媽清理牆角的灰塵。
一大媽端著水盆出來,見他連書櫃後面的縫隙都掃了,趕緊上前。
「有為,你放著。」
「這些活大伯母來就行,你回屋看書。」
易有為沒有停手。
「大伯母,讀書也得歇一歇。」
「您每天給我洗衣做飯,我幫您掃掃屋子,不耽誤學習。」
「再說了,您心臟不好,王老都讓您少彎腰。」
一大媽聽得心裡發甜,嘴上卻還在念叨。
「我現在按時吃藥,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你那雙手是畫圖紙、修機器的,可不能拿來掃灰。」
「掃地又不會把手掃壞。」
易有為將最後一撮灰掃進簸箕。
「能畫圖紙,也能拿笤帚。」
「在外面我是學生,回家就是您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