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
空曠安靜的商場內,一陣若隱若現,空靈飄渺的悠揚鋼琴聲迴響其中。
想像一下,漆黑的深夜,空曠到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商城裡,燈火通明,窗外卻什麼都看不見。
在這種連呼吸都聽到回聲的寂靜中,只有你一個人在幽靜到讓人懷疑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的商城裡。
上一秒跟你有說有笑的同伴消失在咫尺距離,下一秒忽然有若隱若現的悠揚鋼琴聲迴響,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整個商城內遊蕩著輕哼著歌謠。
「開什麼玩笑……」
陳牧額角滑過冷汗。
這場景在他意料之外,可又在情理之中。
因為這就是詭異。
這就是人類至今無法摸清的存在,人類的所有幻想和猜測的災難,在它們面前連參考價值都不大。
陳牧還記得先前自己在某個名為【黃泉夢鄉】的副本內。
副本有十個人,闖關到中期時已經只剩五個人。
陳牧和剩下的四人走過了一個藏匿於飄渺白霧中,浮在湖面上的石階。
踏進霧氣中時加上陳牧是五個人,走出來是六個人。
剩下那五個人陳牧一個都不認識。
那場副本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出來。
而現在的場景比那場噩夢般的副本更讓他恐懼。
因為他無法想像,什麼東西能讓實力遠超自己的{緘默獵人}無聲無息消失在離自己不到兩米的位置,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冷靜……想想……為什麼襲擊的是他不是我……」
陳牧咬著牙,讓自己強行冷靜下來:
「明明我們都吃了食物才對,毫無疑問我更弱才對,為什麼留在這的是我不是他?」
有那麼一瞬間,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死的其實是自己,自己已經來到了死後的世界。
叮叮噹噹……
飄渺的鋼琴聲喚回了陳牧的理智。
這讓他察覺到異常。
「琴聲不是從樓上傳來的……」
陳牧目光看向腳下:
「是樓下……」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咬牙朝著樓下走去。
雖然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強大同伴是好事,但他也不是失去同伴就什麼都幹不了的廢物拖油瓶。
即使不知道{緘默獵人}到底消失到哪去了,他也必須下去查探一下商城內出現的異常。
如果這是危險的前兆,他就能在危險發酵之前提前掐滅苗頭或者制定策略躲避和防守。
因為快速上下樓的廂式電梯每次通電重啟後都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電子密鑰解鎖才能發動,所有陳牧只能通過單層電梯謹慎地朝樓下走去。
而越靠近樓下,那陣飄渺的琴聲就愈發清晰。
將近一樓時,陳牧已經能判斷出那陣悠揚的琴聲是從哪傳來的了。
「地下層?」
陳牧疑惑地盯著腳下。
他記得整個商城還有兩層地下層,似乎都是地下車庫。
並且到這裡,他才能分辨出,那聽上去有回音的琴音原來是幾架鋼琴的合奏聲。
至少三四台鋼琴一齊奏響,造成了這個聲音。
這同時也讓陳牧更加疑惑。
為什麼地下車庫會有鋼琴?
還是那麼多台鋼琴?
思索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當然,他沒忘記在五樓琴房的經歷,也預設了地下同樣是個陷阱的預案並打算為此做些準備。
他從戰術腰帶上解下幾個裝著奇異色彩液體的罐子,咕嚕咕嚕全部喝光。
這些藥劑有些帶給他敏銳的感知,有些帶給他更適用弱光環境的視覺,還有些給他帶來速度的強化。
與此同時,他身後有一道高大的虛幻人影浮現。
那人影上半身很健壯,即使是虛幻的影子也能看出來其雄偉的塊頭兒。
但下半身就比較一般。
這人影緩緩融入陳牧的身體,讓他的肉體發生了規格不低的強化,肌肉膨脹,力量大增。
但腿沒什麼變化。
這也是陳牧為什麼準備的藥劑只增強速度不增強力量的原因。
為此,他不止一次抱怨,為毛不論詭異還是人,健身的時候都不喜歡練腿?
收拾好心緒,做好足夠的準備,他警惕地沒走電梯,而是從貫通整個商城所有層的安全樓梯朝下摸去。
……
……
與此同時。
無法分辨邊界的黑暗中。
一個意識飄蕩其中,初始有些渾渾噩噩。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狀態,它明明知道自己有肉體,也能感覺到肉體,甚至能感知到因這片空間內缺乏氧氣帶來的窒息感。
但它暫時無法控制自己的肉體,感覺自己像失去控制神經卻有感知的植物人一樣。
按理說它不至於如此渾渾噩噩,但它的意識一部分在肉體,一部分在這片黑暗中,所以思考有些艱難。
慢慢的,它有了努力聚合的想法。
在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
【空想】發動。
在這個將幻想凝為現實的技能推動下,那意識逐漸聚合在黑暗中,讓思緒變得完整。
「要出去。」
這個念頭浮現的下一秒。
原本祁邪和陳牧所在的那面玻璃窗前。
牆角處,一團陰影忽然如活過來一般蠕動了幾下,隨後艱難睜開幾隻血紅豎眼。
在這一步後,這影子明顯變得更加活躍和有控制力。
隨後,一隻修長的,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從中猛地伸出,摁住旁邊的地面,用力一撐,將身體扯出陰影。
模樣俊秀的青年爬出陰影,微微喘息著,雙眼瞳孔有些渙散和呆滯。
那睜開血紅豎眼的影子回到青年腳下,又是一陣蠕動,變得像正常影子一般。
隨著意識回歸。
青年的瞳孔驟然收緊,變得凌厲。
「這是……主的力量……」
他低聲地,有些不敢置信地吐出一句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