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嚼嚼……
「唔……」
剛嚼了幾下嘴裡滾燙的蘑菇,祁邪就不由得臉色一僵,鼓起的腮幫子也僵在原地。
倒不是有毒。
只是太難吃了。
難吃的要死!
怎麼形容呢。
因為他小時候吃不飽飯。
所以對吃的要求格外寬鬆。
即使是西湖醋魚混鯡魚罐頭再澆上一碗滿滿的老北京豆汁兒,他都能皺著眉頭吃下去。
但這玩意兒。
首先是烤的焦黃的皮下居然是粉粉的,毫無嚼勁的噁心口感,而且一點味道都沒有。
但是別擔心,咬到深處後,裡面粘稠滑膩的,膠水般的汁液流出來後,就全是味道了。
酸苦辣咸沒有甜,還有點火燒舌頭般的刺激感……
「我早該想到的……從屍體和詭異身上長出來的蘑菇能好吃到哪去……」
祁邪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一向不喜歡浪費食物的他都有了想要吐出來的想法。
沉默了半晌,他若無其事地晃動腮幫子,囫圇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隨後他看向一邊愣愣看著自己的陳牧。
比了個大拇指:
「好吃!你也嘗嘗!」
陳牧面無表情:
「剛剛我駕馭的詭異察覺到你的惡意了。」
祁邪表情一僵。
陳牧得意地冷笑一聲:
「一看這蘑菇就有問題,我陳牧今天就是餓死,死外邊兒,從外邊兒跳下去!也不會吃一口……唔唔唔嗚嗚!!」
祁邪一把撈過陳牧,用力地將剩下一顆烤熟的蘑菇塞進他嘴裡:
「哪那麼多廢話,這麼難吃的東西不能我一個人吃……」
……
……
十幾分鐘後。
通過停運的單層電梯,兩人途經三樓的日常家用區。
陳牧沒找到漱口水,於是隨手拿了瓶潔廁靈往嘴裡倒。
「我說你至於嘛……」
祁邪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陳牧仰著頭,嘴裡藍色液體咕嚕嚕冒泡。
「咕嚕嚕嚕嚕嚕………呸!比屎難吃,還比屎黏……」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巴,面如土色地總結道。
「老吃家了。」
祁邪比了個大拇指認可了陳牧的評價。
因為蘑菇意外的難吃,二人意見統一地決定還是先找到食品區所在的樓層,將那一層作為晚上呆的地方。
根據地圖上的指示,一樓是眾多常見飲食、快餐區。
但那裡面通常不會有需要長期保存的食物,也就不會有大型的冷藏室存儲食物。
當然,就算有,經過這麼長的斷電時間,也一定早就和二人找到蘑菇的那個早餐店裡的食物一樣化成土了。
所以二人的目標是食品區那些可以長期保存的包裝食品。
不過,這一路走來,二人驚奇地發現每一層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充斥著血跡、彈痕和各種不明物體的爆炸痕跡。
這讓倆人開始擔心起食品區會不會也遭到了破壞。
根據地圖指示。
二層是服裝區,三層是日常家用區,四層是食品區。
於是二人再次從停運的單層電梯走上四層。
然而,在二人踏上四層的那一刻,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叮叮咚咚……』
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聲輕輕傳來,空靈清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二人下意識停住。
隨後緩緩抬頭,看向頭頂。
「五樓?」
陳牧輕聲提醒道:
「我記得五樓是……樂器區?」
有了陳牧的提醒,祁邪也想起這聲音的音色像什麼了:
「鋼琴?」
這廢棄已久的商場裡,怎麼會有鋼琴聲???
他確信行者們應該沒那麼有閒心,在末日彈琴裝逼……
呃,姜正一在的話可能有想法,但他不一定會彈。
祁邪思緒發散間。
陳牧已然進入狀態,神情嚴肅,微微側耳似乎感受了一下什麼,扭頭看向祁邪輕聲道:
「距離遠有格擋,暫時感知不到惡意。」
祁邪思索了一下道:
「先看四層。如果頭頂的聲音有危險,那等會兒上去觸發危險之後可能會導致危險波及四層,把食物毀壞。
先把四層搜索完,得到足夠的食物後,再上去查看。」
陳牧點了點頭,認同了祁邪的安排。
二人旋即朝內走去。
不過,當他們看到四層的景象時,卻又是一愣。
偌大的四層,破壞程度前所未見。
大量的貨架和收銀台翻倒或破碎,到處是破壞痕跡,地面、槍上的彈孔密度和爆炸遺留的黑色痕跡遠遠超過其他層,有的地方甚至被打的塌到下層去。
「我靠餵……這裡是打過仗嗎?地跟子彈犁過一遍似的。」
陳牧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面前的場景之慘烈簡直就像有兩隊全副武裝的人在這裡展開了激烈戰鬥一般。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在意的……
最詭異的是……
「食物呢!吃的呢!」
陳牧看著滿地狼藉,卻沒剩一點食物的四層,感到有些荒謬。
地上倒是有些已經空空如也的包裝袋,以及一些被踩碎的,因時間過久而發黑的薯片之類的便捷食品,但顯然都已經不能吃了。
除此外,倖存的貨架上,看不到一點包裝完好的、可食用的食物。
祁邪看著這一幕也露出疑惑的神色,仗著藝高人膽大抬腳就往裡闖。
陳牧猶豫了一下,又確認了一遍腦海中沒有出現『惡意預警』,於是硬著頭皮跟上。
祁邪目光在地面搜尋著。
既然有彈孔,那就說明有槍。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如願發現了不止一把現實世界相同風格的槍械。
並非軍迷的他無法認出這些槍械,只能大概分辨出步槍、手槍、霰彈槍等等。
這些槍械散落的到處都是,在貨櫃後、牆角、收銀台後……目測得有十幾隻。
「這麼多槍……」
陳牧疑惑地道:
「可是這些普通武器按理說不是對詭異無效嗎?應該不會有隊伍那麼傻,攜帶這麼多槍進來吧?」
「不一定是我們世界的行者。」
祁邪指了指櫃檯後一把黑色的步槍。
它的整個槍身已經近乎碎裂,槍管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削掉半截。
「都落灰了,大概是這個世界的災難來臨時,躲進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戰術小隊,結果團滅在這,屍體被詭異拖走了……嘶,可這沒法解釋為什麼食物也不見了,詭異應該不需要這些東西才對……」
「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陳牧忽然開口道:
「有沒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兩波倖存者在這裡為了資源爭執發生了戰鬥?所以屍體和食物全都不見了?被打贏的一方帶走了?」
祁邪思索了一下搖搖頭:
「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把那些看上去還能用的槍帶走才對。」
他指了指幾把看上去還算完好,但是沒有彈匣和子彈的槍。
「比起同伴的屍體,這些能用於真實戰鬥的武器更加重要吧?」
「呃……」
陳牧一時語塞。
「看來這裡暫時找不到食物了。」
祁邪不再停留,轉身就走:
「走吧,或許五樓的鋼琴聲,能給我們一些提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