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女孩的腦袋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身後的陳牧看著祁邪面無表情扯掉女孩腦袋的動作,心跳都停了一瞬,感覺脖頸處隱隱作痛。
但旋即,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女孩的腦袋下連著的不是血肉也不是脊骨,而是墨綠色的汁液和同樣色調的幾根管狀組織。
那感覺怎麼看都不像人,甚至不像動物。
「植物??」
陳牧有些驚愕地道。
「對,看著像是含有詭異能量的植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詭異能量引起的變異。」
祁邪仔細觀察著手上半閉眼帘的『腦袋』,發現這玩意兒與其說是腦袋,不如說是某種擬態葉片——它裡面沒有任何頭顱結構,而是幾根墨綠色植物莖似的管狀組織連接著撐起:
「手感也不對,像植物的硬化表皮……」
他下定結論,將腦袋扔進腳下的影子裡,又去查看這詭異植物的身體,扯住『女孩』的衣領,輕輕拉了一下,發現衣服並沒有脫離身體,反倒是被衣服遮掩的部分跟著扯動了一下。
果不其然,衣服跟皮膚是連在一起的。
或者說壓根就沒什麼身體。
這層衣服也是詭異植物的擬態葉片,下面沒有模擬人類的身體,就是植物的本體。
「讓你那隻矮人把這層土石搬開。」
思索了一下,祁邪很自然地對陳牧吩咐道。
被人以命令的語氣說話,陳牧一時間有點惱怒。
再怎麼說他在行者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怎堪受此辱!
於是,他弱弱地抵抗了一句:
「那叫『惡魂德魯伊』……」
然後在祁邪目光投過來前,飛快地驅使『惡魂德魯伊』完成了祁邪的交待。
嘩啦啦啦……
壓在『女孩』下半身的土石如粘稠的液體軟化褪去,同時支著『女孩』身體的土刺也緩緩退出,帶著墨綠色的汁液縮回地面,方便祁邪觀察。
祁邪定睛看去,發現這偽裝成女孩的詭異植物果然沒有下半身——土石下埋的是如老樹根部一樣的棕色硬皮組織和根系。
裸露在外的根系之下,除了土石,還有幾個半埋入土中已經腐朽的人形頭骨。
顯然,這詭異植物就這樣長在這,像很多蘭花科的植物一樣,通過偽裝擬態欺騙獵物上鉤,然後吞噬了不少人。
「神了……」
祁邪感覺自己真是長見識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被詭異污染的植物。
難怪規則說要小心植物。
真是用心險惡。
如果換個心底善良又沒有鑑別能力的人來,很容易就被其欺騙殺死了。
還好我心底善良又有鑑別能力。
祁邪這樣想著,隨即雙手用力握住這詭異植物的根部,用力一拔,『噗』的一聲直接將其連根拔起,扔進影子空間。
「繼續走吧。」
解決掉這個順路的小麻煩,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回頭對著陳牧道:
「趁著時間還早,多走一會兒,然後解決食物和庇護所的事。」
雖然他跟著陳牧的目的不純,但通過剛才的事,他發現陳牧這個人還挺好用的。
無論逃跑還是攻擊,本身都擁有不弱的能力,不需要祁邪操心,頂多等打完架把他從土裡扯出來就行。
而更有用的自然是他駕馭的那只能惡意預警的兇險級詭異。
這功能不止是對詭異,對人也同樣好使。
【鬼劍】的『回音』只能分辨詭異,現在這個副本的情況也不適合祁邪用【人皮手絹】一個一個浪費時間去排查身邊人有無惡意。
所以,反正他在這個副本內也沒有一個具體的目的地,隨身帶一隻陳牧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當然,祁邪是樂意的,但陳牧樂不樂意就不知道了。
反正不重要。
「啊……好的……」
陳牧擠出一個笑容,心底則越發焦急。
他是真不想把這個冷血的瘋子帶去隊員身邊。
當然最好也別留在自己身邊。
他的思緒轉動,開始努力思考有沒有什麼逃脫之法……
就這樣,各懷鬼胎的二人繼續在破敗的城市中行動起來。
走了不知多久,陳牧忽地再次停住腳步,側頭望去。
祁邪在後,見陳牧停下,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眼前是一家坍塌一角的店鋪,看旁邊放的蒸籠和小餐桌等等排布,似乎是一家早餐店。
而在這早餐店內,長著一叢又一叢蘑菇,這些蘑菇有些蔓延到牆上和蒸籠里,似乎長在了那些曾經的食物上,但更多的聚在中央的地板上,隱約顯出一個人形,看輪廓似乎長在一具屍體上。
這些蘑菇看上去跟普通的蘑菇沒什麼區別,顏色分為白色和黑色,白色較多黑色偏少,比例大概是十比一。
「這、這是規則上說的要小心的蘑菇吧。」
陳牧咽了咽唾沫。
這場面確實有些邪異。
剛剛的經歷已經讓他認識到這些可種植的東西也會被詭異感染,變得詭邪危險。
如果不是他駕馭的詭異沒有發出『惡意預警』,那他絕對轉身就走。
當然,沒有預警只能代表這玩意兒沒有主觀意義上的危險,甚至不一定有主觀意識,並不意味著就不危險。
規則里都明著寫了小心蘑菇,那肯定是有危險的。
「我們繞開走吧?不要接觸這些玩意兒……」
陳牧看著中央地板上聚集的蘑菇叢,對祁邪低聲道,同時已經開始緩步朝後退。
他直覺這玩意兒裡面就是包裹了個人,這讓他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然而,在他退出幾步後。
他忽然發現,祁邪正微蹙著眉梢,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了?」
他疑惑地看向祁邪。
祁邪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指著那些蘑菇道:
「這些蘑菇……不是詭異,它們不含詭異能量。」
「嗯?」
陳牧一愣。
這怎麼可能?
蘑菇危險的都寫進規則里。
怎麼可能不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