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翻滾,腥風撲面。
詭佛徹底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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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山劇烈蠕動,幾百隻眼球同時鎖定陳時渡。
大嘴猛然張開,噴吐出大股暗紅色濁氣。
濁氣化作數條粗壯的觸手,狠狠抽向陳時渡。
台階上,慧海滿臉是血。
看著詭佛發威,眼中的恐懼轉為極度的癲狂。
「你打不過它的!」
「十年香火供奉,它早就是真佛了!」
「你敢壞我的計劃,你們今天全都要死在這裡!死吧!一起死!」
陳時渡站在原地,食指與中指併攏,捏成劍指。
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
八個字吐出,蓋過了詭佛的咆哮。
指尖金光迸發。
道門真炁化作八條粗壯的金色鎖鏈,從虛空中穿透而出。
鎖鍊表面流轉著古老的符文,帶著隱隱的雷音。
接觸瞬間,觸手如同冰雪消融。
直接扎進詭佛龐大的肉山之中。
「吼!」
詭佛發出悽厲的慘叫。
肉瘤紛紛炸裂,噴濺出黑色膿血。
陳時渡手腕向下一壓。
八條鎖鏈瞬間繃緊。
五米高的身軀被硬生生拉扯,重重跪伏在青石板上。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該死!」
「怎麼可能!」
詭佛驚恐的聲音傳出。
「這是什麼炁!你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後方。
孟重山站在靈能光幕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見過無數S級異能者,也見過各種毀天滅地的場面。
但從未見過如此輕描淡寫的碾壓。
沒有能量的碰撞,只有純粹的規則壓制。
癱在地上的村民們紛紛張大嘴巴。
台階上,慧海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被釘在地上的詭佛,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到底是誰?龍虎山掌教也沒有這份功力!你到底是誰!」
陳時渡轉過身,居高臨下看著慧海。
眸子裡滿是冷漠。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你們這群披著袈裟的畜生,幹了什麼。」
陳時渡抬手,指向被鎖鏈釘在地上的詭佛。
「玄水觀歷代祖師用命鎮壓的邪祟,被你們放出來。」
「李長風用血肉填補的陣眼,被你們挖開,你們用活人的生氣餵養怪物,用毒水騙取錢財。」
「十年。」
陳時渡吐出兩個字。
「黑水鎮多少人因為你們家破人亡,多少魂魄被這怪物吞噬,慈悲為懷?你們連人都算不上。」
字字誅心,擲地有聲。
慧海面如死灰,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村民們聽到這些話,再看著地上那頭噁心的怪物,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憤怒瞬間淹沒了恐懼。
抱著死嬰的婦女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抓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慧海。
「騙子!還我孩子的命!」
陳時渡轉回身,重新面向詭佛。
詭佛還在瘋狂掙扎,試圖咬斷身上的金色鎖鏈。
「雷。」
陳時渡單手結印,指尖直指蒼穹。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沉。
雲層翻滾,一聲炸雷在普濟寺上空轟然炸響。
一道白色天雷從天而降,順著陳時渡指引,劈在金色鎖鏈上。
雷電順著鎖鏈,轟入詭佛體內。
「啊!」
「不!不要!」
詭佛發出一聲慘叫。
肉山在天雷下,瞬間碳化、崩解。
漫天的紅霧被雷光一掃而空。
幾秒鐘後,雷光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燼。
風一吹,灰燼散去,什麼都沒留下。
全場死寂。
陳時渡收回手,轉頭看向孟重山。
「帶走。」
「普濟寺上下,一個不留,查清楚他們這十年的帳,一條人命算一筆,該殺的殺,該判的判。」
孟重山猛地立正,右拳擊胸。
「是!」
天樞隊員氣喘吁吁的撤去異能,咬牙切齒地撲向那些和尚。
慧海見狀,轉身就想往大殿裡跑。
孟重山拔出戰術防暴棍,直接砸在慧海的膝彎處。
「咔嚓!」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慧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兩名天樞隊員衝上來,死死將他按在地上。
村民們蜂擁而上,對著那些被控制住的和尚拳打腳踢,哭喊聲震天。
陳時渡沒有理會身後的混亂。
邁步走向詭佛化作灰燼的地方。
那裡原本是地底陣法的裂縫,現在變成了一個深坑。
坑底,靜靜地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三足金蟾。
玄水觀的鎮觀之寶,避水金蟾!
陳時渡彎腰,撿起金蟾。
入手冰涼,金屬表面布滿暗沉的銅綠,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李清風一瘸一拐地跑過來。
看到陳時渡手裡的金蟾,他眼眶通紅,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祖師傳下來的寶物……師傅用命護住的東西……我終於拿回來了。」
李清風泣不成聲。
陳時渡看著手裡的金蟾,眉頭卻微微皺起。
手指在金蟾背部的紋路上抹過,隨後翻轉過來。
「不對。」
陳時渡開口。
李清風愣住,抬起頭,滿臉疑惑。
「前輩,怎麼了?這難道是假的?」
「金蟾是真的。」
陳時渡盯著金蟾的腹部。
那裡,有一道極其平整的切口。
切口極細,如果不是用真炁探查,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避水金蟾是上古異種遺蛻煉製,內含一絲精純的水行本源。」
陳時渡手指按在切口處,真炁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收回手。
「但這隻金蟾裡面的本源空了,只剩下一絲殘存的氣息。」
「空了?」
李清風大驚失色。
「難道是那詭佛吸走的?」
「詭佛是陰煞之物,吞不了純正的水行本源,強行吞噬只會爆體而亡。」
陳時渡站起身,目光掃過坑底的廢墟。
「切口平滑,沒有絲毫暴力破壞的痕跡,手法極其專業。」
陳時渡握緊金蟾,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有人在十年前,借著慧海破陣的機會,偷走了金蟾的本源。」
李清風呆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陳時渡轉頭,看了一眼被天樞隊員押解著往外走的慧海。
「這黑水鎮的局,慧海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蠢貨,他只求財,根本不懂本源的價值。」
陳時渡將金蟾收入袖中,目光投向遠處的群山。
「背後,還有人!」